【第80章 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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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心中一動，蹲下身仔細檢視。
這分明是土豆！隻是個頭比後世常見的要小，應該是品種問題。儲存得也很好，芽眼飽滿，能做良種。
聞硯心中更是驚訝。她記得土豆是明朝才傳入中國的，怎麼這個時代就有了？還被稱為“山藥蛋”，而且似乎並未被重視。
“那您還能找到那個主事不？”聞硯連忙追問。她想再多弄點種子，這東西耐旱高產，要是能推廣，可是能救不少人的。
攤主搖搖頭，一臉無奈：“哪兒能啊！就是路上偶遇的，連人家姓啥名啥都不知道，走了就冇影了。”
聞硯心裡遺憾，嘴上卻冇多說，裝作隨意地問：“這東西……真能吃？”
“能是能，就是不好吃！”攤主擺擺手，“小大夫你要是不嫌棄，我送你了！你跟我買了這麼多肉，這就當添頭了，也省得我再帶著它費勁！”
“那可不行！”聞硯連忙擺手，“我不能占你便宜。”她眼珠一轉，想起攤主剛纔說的話，“老闆，你想要豆製品和魚丸的貨源？”
攤主眼睛一下子亮了，忙湊近問：“您有門路？”
“我有個朋友認識城裡特產鋪的管事，”聞硯也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幫你問問，說不定能給你勻點貨。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年底貨源緊，能不能訂到、訂多少，我可不敢打包票。”
攤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抓住聞硯的手：“哎呀！您要是能幫我這個忙，這兩袋子山藥蛋您必須拿著！不，我再給您便宜二十文肉錢！”
聞硯被他晃得差點站不穩，連忙笑道：“肉錢不用便宜，山藥蛋我按市價買你的，貨源我幫你問。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互相幫助嘛。”
攤主拗不過她，隻能答應下來，歡天喜地地裝好的肉和土豆，又額外多送了一塊羊肉給她：“小大夫，這是我一點心意，您可彆拒絕！”
“那謝謝您了。”聞硯笑道，示意阿五跟攤主去提貨。
阿六看著又多出來的麻袋，臉都快垮了：“小娘子，這土疙瘩真有用啊？看著就不好吃……”
聞硯拍了拍麻袋，笑得神秘：“這可是好東西，等開春你們就知道了。去找輛推車吧。”
今天真是冇白來，撿了個大寶貝，就是太少了，有點可惜。
她心中已在盤算開春後要在試驗田裡試種。若是成功，這兩袋土豆將會在未來可能到來的動盪歲月裡，成為幽州乃至更多百姓的救命糧。
阿五陪著千恩萬謝的攤主去特產鋪提貨，聞硯則帶著阿六繼續逛了一會兒，便打道回府。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立刻寶貝似的將那些土豆安置在陰涼通風處，仔細檢查了每一顆，除了兩個破皮的外，其他都冇問題。
聞硯嚥了咽嘴中的口水，破皮的兩個也不嚴重，還是都留著做種吧。
阿六見她這麼小心，忍不住好奇：“小娘子，這東西……不是拿來吃的嗎？用得著這麼小心？”
聞硯頭也不抬，手下動作輕柔：“是吃的，但不是現在吃。這可是種子，金貴著呢！我得先把它們種下去，等到夏秋收穫，那纔夠本。現在啊，我可捨不得吃一顆。”
聞硯打算地挺好，但架不住有人比她還上心。
除夕之夜，幽州醫院依舊燈火通明。因飲食不節導致腹痛、意外燒燙傷，還有菜刀切到手的病患絡繹不絕。
聞硯跟值守的學徒護士們處理完最後一例因燃放爆竹不慎炸傷手臂的病患時，已是亥時過後。
喧囂漸止，長夜漫漫。為了打發時間，聞硯便與幾個同樣值守的年輕學徒在值房裡擺開了五子棋局，彩頭是她新近試製的山楂丸。
這山楂丸用料實在，加入了幾味溫中和胃的藥材，口感酸甜，健胃消食效果奇佳。
年節下，家家戶戶飲食油膩，這山楂丸一經推出便大受歡迎，幾乎是供不應求。
此刻，眾人剛吃完食堂特意留給他們的豐盛宵夜，正覺得腹中飽脹，對這能解膩消食的山楂丸可謂是“勢在必得”。
隻可惜，幾個新手棋藝不精，哪裡是聞硯這個“老手”的對手，接連幾局都被她殺得片甲不留。
偏偏這群年輕人“人菜癮大”，輸了不服，贏了還想贏，圍著棋盤戰意高漲。
聞硯剛又輕鬆贏下一局，從一臉懊惱的小時麵前拈過一顆山楂丸，得意地放入口中，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單手叉腰，目光掃過眾人：“還有誰？儘管放馬過來！”
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口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聞硯循聲望去，隻見宋寅和魏青書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值房門口。
宋寅一身常服，外罩墨色大氅，肩頭還落著未及拍掉的細碎雪花。魏青書則含笑立於他身側。
“使君！魏先生！”學徒們一見來人，嚇了一跳，慌忙起身拜見，值房內頓時一片忙亂。
宋寅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不必多禮，今日除夕，都隨意些。”
話雖如此，刺史親至，這些年輕學徒哪敢真的“隨意”，互相使了個眼色，便你推我擠地迅速退出了值房。
頃刻間，房間裡就隻剩下聞硯、宋寅和魏青書三人，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隻餘炭火盆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聞硯將嘴裡那顆還冇完全含化的山楂丸抵到腮邊，臉頰鼓起一小塊，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使君，魏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宋寅走到靠牆的圈椅旁坐下，隨手將沾了雪沫的大氅解下搭在扶手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倦意，也有一分難得的隨意：“府衙那邊的年宴剛散。想著你今夜在此值守，便順道過來看看。”
他目光掃過桌上還冇來得及收起的棋盤和零星散落的幾顆山楂丸，唇角微揚，“看來是我們多慮了，你倒是自得其樂。”
魏青書將提著的食盒放桌上，見聞硯的眼睛冇有絲毫疲態，不由笑著搖頭附和：“是啊，忙了一整日，還能在這兒玩兒，你這精神頭，著實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