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親事】
------------------------------------------
程先生會意,快走兩步靠近魏青書,低聲道:“魏先生,聽說貴軍有支醫療隊很是了得?”
魏青書停下腳步,回道:“確有此事。平日他們在軍醫院輪值,戰時隨軍救護。”
“難得,實在難得。”程先生連連點頭,“能訓練出這樣一支隊伍,必是能人。
聽說是個十歲的小娘子,還被破格封為太醫校尉?不知某今日是否有幸,能見到她?”
聞硯在幽州的官職確實是太醫校尉,但這遠遠不能體現她在這裡的實際地位。
整個幽州上層都清楚,幽州能有今天的局麵,至少有一半要歸功於聞硯那些看似隨手丟擲的點子。
但奇怪的是,從上到下,所有人都默契地隱瞞了這些事實。就連最莽撞的趙勤,在外人麵前也絕不會多嘴半句。
這倒不是誰在打壓她。恰恰相反,是在保護她。
一來,這丫頭實在怕麻煩。她能想出精妙絕倫的點子,卻不耐煩執行過程中的瑣碎事務。
通常就是幾句話點明方向,剩下的具體落實,她壓根就不願意操心。
二來,她的價值太大。宋寅曾私下對魏青書感歎:“安安一人,可抵三萬精兵。”這樣的人物,自然要當作底牌藏著。
魏青書笑道:“其實程先生也見過李太尉,前日宴席,隨我家大娘子一同會客的便是她。
隻不過今天實在不巧,如今非戰時,軍中亦無大規模演訓,李太尉此時多半是在城內的幽州醫院坐館。”
程先生眼睛一亮:“就是那座大名鼎鼎的幽州醫院?宋使君當真是文治武功,連這惠民活命的醫館都辦得如此出眾,令人歎服!”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說起來,宋使君這般年紀,為何至今未娶?可是要求太高?”
魏青書輕歎:“程先生有所不知,我家大人父母去得早,家中無人操持這些,他自己又一心撲在軍政事務上,這才耽擱至今。說來,也是我等屬下失職。”
程先生聞言,勸道:“後宅安穩,方能心無旁騖,專注於外。宋使君身邊,確實需要一位賢內助,為其打理中饋,安定後方啊。”
魏青書聞言,一時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謹慎問道:“不知程先生的意思是?”
程先生湊近,耳語道:“不瞞魏先生,我家柳公膝下,尚有一女,年方及笄,品貌端莊,此次亦隨行在側。
柳公對宋使君極為賞識,常歎後生可畏。若宋使君有意,結此秦晉之好,豈非美事一樁?”
魏青書神色微動,沉吟道:“原來如此……程先生美意,青書明白了。此事……容我回去稟報大人。”
聯姻的提議,確實出乎宋寅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柳懷素此行的重點是尋求實質性的合作與援助,卻冇想到對方會丟擲結親這根橄欖枝。
然而,冷靜下來細想,這提議又帶著難以忽視的吸引力。
於公,與幷州刺史結成姻親,無疑能極大地加強兩州的聯絡,形成一個更為穩固的同盟。
無論是應對北方可能的威脅,還是在這朝廷不穩、各地暗流湧動的時節,都多了一份依仗。
魏青書、趙勤等心腹在私下商議時,也都明確表示讚同。
於私,宋寅自己也清楚,他確實到了該成家的時候。父母早逝,他帶著妹妹相依為命,如今雖身居高位,但後宅中饋一直由妹妹宋靜婉勉強操持。
妹妹年紀漸長,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自己這個兄長若一直不娶,妹妹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
總不能兄長未娶,妹妹先嫁,雖然本朝對此不算嚴苛,但總歸於禮數上不太好看。妹妹出嫁前後,府中總需個女主人才行。
他對柳如眉印象不深,隻記得是個文靜乖巧、禮儀周全的姑娘,站在她母親身邊,並不多言。冇有特彆心動,但也絕無惡感。
對於他這樣地位的人而言,婚姻本就難以奢求兩情相悅,對方家世相當、品性端莊,已是良配。
為求穩妥,他還是特意去問了妹妹宋靜婉的意見。
宋靜婉沉吟片刻,柔聲道:“兄長,柳家妹妹性子溫和,我與她相處這兩日,覺得她是個知書達理的。若兄長覺得合適,妹妹冇有意見。”
她頓了頓,略帶促狹地笑了笑,“況且,兄長成了家,我也好放心琢磨自己的事業不是?”
於是,這門親事便在雙方高層心照不宣的推動下,迅速定了下來。
等到聞硯第二天從實驗室裡出來,得知這個訊息時,雙方連定親的信物都已經交換完畢了。
“什麼?!”聞硯驚得手裡的藥材差點掉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就……就認識了三天?這就定親了?!這也太快了吧!”
宋靜婉正在一旁幫她分揀藥材,聞言抬頭,被她這誇張的反應逗笑了:“這怎麼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不是很正常嗎?多少人家成親前,新娘子連夫君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呢,不也一樣過了一輩子?”
聞硯想象了一下那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不行不行,我可接受不了這樣。”
宋靜婉看著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忍俊不禁,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纔多大點人,就想這些事了?不過……”
她語氣微頓,看著聞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輕聲道,“不知為何,我也覺得,你將來怕是受不了這種安排。
真不知道什麼樣的兒郎,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聞硯扁了扁嘴,冇接這話茬,心裡卻默默吐槽:至少得知根知底,兩情相悅吧?包辦婚姻?不可能!
定親一事落定,柳懷素的態度就不一樣了,待宋寅更像是自家晚輩一般,親近不少。
臘月二十七,夜已深。
刺史府書房外,親兵無聲肅立,將一切雜音隔絕在外。
柳懷素帶著程先生和一名心腹參將走進書房。宋寅這邊,除了魏青書、趙勤等人,聞硯也被叫了過來。
看到聞硯時,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一個太醫校尉,竟能參與如此核心的密談?柳懷素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