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天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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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行！這活兒是累，但官府冇虧待咱！吃得飽，還有藥，比往年強到天上去了！”
“是啊，我算了算，乾到年前，能掙好大一筆錢呢！家裡就能過個肥年了！”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居然冇一個人想走。
王二郎心裡也活絡起來，他擠到趙三叔身邊，小聲說：“趙叔，我想……我想捎個信回去，讓我大哥也來，行不？”
趙三叔還冇答話，旁邊幾個耳朵尖的聽到了，也紛紛附和：
“對啊！自家兄弟一起來，還有個照應！”
“就是不知道人家還要人不？”
“馬監工看著凶，其實挺講理的，去問問唄？”
“就是就是，我也想叫我家裡的兄弟來，多個人多份錢，乾上兩個月，就能給家裡孩子添件新衣了！”
趙三叔被眾人勸得動了心，拍了拍胸脯：“行，我去問問！要是能成，咱們就把家裡人都叫來，一起掙錢！”
馬監工一聽這請求，非但冇惱，反而咧嘴笑了：“嘿！正愁人手不夠，進度趕不及呢！
你們要是能叫來人，那是再好不過！也省得老子再派人四處敲鑼打鼓！”
他大手一揮，頗為豪爽：“你們這幫人裡頭，自己選出兩個腿腳麻利的，我放他們半天假，回去叫人！”
眾人一陣歡呼，七嘴八舌地推舉起來。最後，為人穩重的趙三叔和年輕機靈的王二郎被選了出來。
兩人得了準信，簡單收拾了一下，揣著馬監工特批的通行條子，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工地。
兩人都是腳程快的，又歸心似箭，一路疾行，傍晚時分就望見了村口的老槐樹。
遠遠瞧見樹下坐著幾個納鞋底的老婆婆，王小石心裡一陣熱乎，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趙三叔和王二郎回來啦！”
兩人回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小小的村落。
王老漢一家正圍著桌子吃晚飯，碗裡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
聽到喊聲，王老太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瞬間白了，顫聲道：“是不是……是不是小石出事了？”
她以為兒子是熬不住被抬回來的，或者……更糟。
王老漢也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
卻見王二郎一陣風似的衝進院子，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爹！娘！大哥！我回來了！”
一家人湧到門口，藉著昏暗的天光，上下打量著王二郎。
隻見他麵板黝黑髮亮，身子骨似乎比離家時更壯實了些，眼神明亮，精神頭十足，哪有半點想象中骨瘦如柴病懨懨的樣子？
“兒啊……你、你冇事？”王老太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又摸又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冇事！娘，我好著呢！”王二郎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不僅冇事，我還長肉了呢！”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懷裡小心保管的那一小串銅錢——這是他省下來的工錢預備金，“你看，我都冇用上！”
“這……這是咋回事？”王老漢也懵了。
這時，趙三叔也被其他村民圍住了，“徭役結束了？還是出了啥變故？”
“徭役還冇結束，還有兩天呢！”趙三叔提高嗓門，“但今年這挖渠任務重，徭役結束後還招短工繼續乾！監工讓我們回來叫人的！”
“這怎麼行？我們可不去，要死人的！”
剛從家裡趕過來的王二郎連忙解釋：“今年這徭役，跟往年完全不一樣！
官府管吃管住，一日三餐有肉有菜，天冷了有薑湯，生病了還給藥，雜役也不打人罵人，比在家過得都舒心！”
鄉親們聽得眼睛都直了，張婆婆皺著眉：“二郎，你可彆哄我們，徭役哪有不遭罪的？”
“張婆婆，我們哪能哄您！”趙三叔接過話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您看我，往年服徭役回來，瘦得隻剩皮包骨，今年你看，我這身板結實不？
官府說了，徭役結束後招短工，一天十文錢，管吃管住，我們倆回來，就是叫村裡的男丁都去！”
這話一出，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一天十文錢？還管吃管住？”
“真有這麼好的事？”
“千真萬確！我們就是奉命回來叫人的！名額有限，去晚了可就冇了！”王二郎著急。
“我去！”
“我也去！算我一個！”
“我把我家老大也叫上！”
頓時，村裡符合條件的青壯年都沸騰了，紛紛圍住趙三叔和王二郎，爭搶著報名。
王大郎此刻也動了心，他看向王二郎：“二弟，那地方……真那麼好？”
“大哥！我還能騙你？活是累點，但比在家裡吃得好！每天還有十文錢呢！”王二郎用力點頭。
王大石一咬牙：“爹，娘，我也去！一天十文，乾上兩個月，咱家明年開春就能起間新屋子了！”
王老漢連連道：“好，好！都去！都去！”
這一夜，王家村許多人家都亮著燈。
第二天一大早，村口的老槐樹下擠滿了人。村裡凡是十六至五十歲的男丁，幾乎都來了。
大家揹著行囊，跟著趙三叔和王小石，浩浩蕩蕩地往漳水渠走去。
馬監工看著這黑壓壓一片的新勞力，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監工的這段工程進度，穩了。
整個秋冬，幽州大地上幾乎隻迴盪著一個主旋律——興修水利。
官府如此大規模、不惜成本地投入，讓百姓們在乾勁十足之餘，心裡也隱隱有了猜測和擔憂。
“官府這麼下力氣，怕是明年老天爺不給飯吃啊！”茶餘飯後，類似的議論在各個村落響起。
於是，那些暫時未被納入大型工程規劃，或者地處更偏遠的村落，也坐不住了。
馬家村的裡正馬老五從鎮回來，把官府挖渠標準一說，村裡的老少爺們兒一合計，便有了主意。
“官府修大的，咱們自己修小的！”馬老五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對聚攏過來的村民喊道，“咱們村後山不是有條小水澗嗎？
咱們就把它分流，弄個小水庫，再把溝渠往各家田裡引一引！不求能防大旱大澇，夠咱村自己用就成！”
“對！自己修！”村民紛紛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