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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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豆腐不易長途運輸和儲存,為了讓更多偏遠地區的百姓也能受益,宋寅權衡後,主動將製豆腐的法子廣而告之。
果然,訊息傳開後,整個幽州,從城裡到鄉下,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許多豆腐作坊。
絕大多數是家庭式的,夫妻二人每日淩晨起身,磨上幾板豆腐,天一亮便挑到村頭或鄰近村落叫賣。
雖是小本經營,卻也能穩穩地賺取一份嚼穀,貼補家用。
麵對這些小作坊的興起,官營的大工坊並未受到衝擊。
因為工坊根據聞硯之前提供的思路和大致方向,成功研製出了口感細膩且可長期儲存的腐乳,以及風味獨特的毛豆腐和油炸臭豆腐。
豆製品經過州府不懈宣傳,立刻受到了熱烈追捧,尤其是那些見多識廣的南方商隊,嗅覺極其敏銳,專程趕來大批采購,運往南方州郡,獲利極豐。
廣陽城內肉眼可見地一天比一天熱鬨。街麵上,各式鋪麵林立,尤其是食鋪和食攤。
總有些在廚藝上有天賦的人,能利用這些新食材研發出獨具風味的菜肴,以此謀生。
更有那腦子活絡的,直接從工坊批發了臭豆腐乾,自家熬上一鍋祕製醬料,支個小小的炭爐,擔著擔子走街串巷地叫賣。
“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的臭豆腐嘞——”的吆喝聲,成了街頭一景。
彆說,買的人還真不少,畢竟自家為了吃幾口零嘴,專門去折騰醬料,許多人還是覺得麻煩。
聞硯也樂得時不時上街逛逛,尋些新出的美食攤子打打牙祭。
她發現,即便是同樣的臭豆腐,不同攤主熬的醬料也風味各異,有的鹹鮮,有的微辣,有的帶著一股特殊的香料氣,確實彆具匠心。
這日,她正坐在一個食攤前,吃著剛出鍋的臭豆腐,耳邊傳來旁邊幾個顯然是剛賣完糧食的農人興致勃勃的討論:
“俺家今年就種了十畝豆子,悔死了!早知道該把後山那五畝坡地也開了!”一個黑臉漢子捶胸頓足。
旁邊精瘦的同伴嗤笑他:“得了吧,王老五,就你家那幾口人,再多你種得過來嗎?累不死你!”
王老五立刻梗著脖子反駁:“你懂啥!現在有了曲轅犁,那傢夥,輕省多了!
我一天能犁以前三天的地!擱以前,俺敢想開坡地?累死也乾不完啊!”
他這話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
“是啊是啊,那曲轅犁真是神了!”
“轉彎也方便,不像以前那直轅的,掉個頭費老勁!”
“聽說這還是安小娘子從古書裡找出來的法子呢!”
“這豆子確實是好東西,明年我家也要多種些。”
“我家也是,等過段時間我就帶著家裡小子去開荒地,趕在春耕前多上幾層肥養養。”
聞硯聽到這兒,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禁有些憂心。
曆史上這幾年各地氣候向來不穩定,旱澇交替時有發生。她也不確定明年的幽州還能有幾年這樣的好天時。
要是出現天災,那百姓可又要受苦了。
不過,也可以先做些預防。如今正值農閒,正是興修水利、加固堤防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裡,她三兩口吃完剩下的臭豆腐,便起身往刺史府走去。
得知聞硯的擔憂後,宋寅屏退左右,隻留下幾個心腹,在懸掛的幽州輿圖前久久會立。
“安安擔憂得是。“宋寅的手指劃過圖上幾條乾涸的河床痕跡,“今歲豐收,民心初定。
但你我皆知,幽州的根基還太淺。一場大旱或洪澇,就足以讓這一切付諸東流。“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屆時,北麵的匈奴,怕是又要不安分了。”
魏青書頷首道:“確是如此。水利廢弛,向來是我幽州心腹大患。而且……”他抬眼看向宋寅,意有所指,“水利,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為。”
趙勤冇太明白,粗聲道:“為何?難道明年真的要大旱?”
宋寅哼了一聲,轉身從案上拿起另一封文書:“你看看這個,長安剛傳來的訊息。朝廷以‘平抑物價、充實國庫’為由,將鹽鐵之利,徹底收歸官營了。”
趙勤一愣:“鹽鐵專營?那……咱們鞍山那邊?”
宋寅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不容置疑:“鞍山的事,一開始未報,如今更不必報了。管好下麵的人的嘴,一絲風聲都不能漏。”
“屬下明白。”趙勤神色一凜,鄭重應下。
魏青書接回話頭:“朝廷這是效仿桑弘揚,為國庫斂財呢!以杭州為首的江南一帶正在試行鹽鐵官營,聽說官鹽價格已經漲到跟之前的私鹽一樣了!
這纔多久?就這樣,朝廷轉頭還在長安大興土木,修建什麼‘百寶樓’!”
宋寅冷笑一聲,眼中儘是寒意:“看見了?長安那位,隻怕不是什麼明君。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我們幽州的命脈,就必須牢牢抓在自己手裡!糧食,就是最大的命脈!而要保糧食,就必須興水利!”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幽州的山川河流:“既然要修,就傾儘全力,係統整治!水庫、主乾渠、分支毛渠,一樣都不能少!這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魏青書點頭:“工程浩大,僅憑今歲例行的力役遠遠不夠。我建議,力役期滿後,由州府出資,有償招募民夫。
願繼續參與者,支付錢糧或鹽布作為酬勞。如此,不違朝廷法度,又能加速工程,更可使百姓在農閒時多得一份收入,安穩過冬,凝聚民心。”
“好!”宋寅果斷拍板,“就這麼辦。”
魏青書略帶感慨地歎道,“幸虧府庫現在不缺錢,不然又是一件頭疼事。”
宋寅也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可不是。若是放在往年,我可冇有這個底氣。安安可是幫我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