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豆子的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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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娘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大人，妾身…我，識字，也會算數。推磨篩豆或許初始不熟，但學起來定然不慢。
若工坊需要登記、覈算之類的文書活計，我也能勝任。”她頓了頓，補充道，“隻求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工錢按規矩來，絕無怨言。”
她這番條理清晰的話，讓旁邊等著登記的幾個婦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小吏也有些意外，正猶豫間，豆坊的一個老管事恰好過來巡視，聽到了後半截，便插話問道：“哦？識字？會算數？
那好，我考考你，若一人一日工錢十文，做滿三十日，該得多少？若有三人，又該得多少？”
林婉娘略一思索，便答道：“一人三百文。三人九百文。”
老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對那小吏點點頭：“咱們豆坊每日進出物料，正缺個能寫會算的人幫著記賬。讓她試試吧。”
林婉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冇想到會這麼順利，還是因為被嫂子嫌棄無用的算數。
她剋製住激動的情緒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謝管事。”然後才上前，在名冊上按下指印。
排在林婉娘後麵的是個麵板黝黑，身形結實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一根烏黑的大辮子甩在腦後，眼神亮晶晶的，羨慕地看著眼前的林婉娘。
她是城外孫家村的孫二丫。家裡兄弟姐妹多，日子緊巴。
但她不像村裡其他姑娘隻等著嫁人，她一直想學門手藝，聽說城裡的工坊招女工，還能學東西，她天冇亮就走著來了。
“俺叫孫二丫！”輪到她了，她聲音響亮，帶著農家少女的淳樸和活力，“俺想去魚坊！”
登記小吏看她一副能乾活的樣貌，臉色緩和了些：“魚坊活兒又腥又累，刮魚鱗、洗魚腸，你能行？”
“行！咋不行！”孫二丫用力點頭，生怕對方不信，“俺在家就常幫我娘收拾魚！俺手快，一條魚三下兩下就弄乾淨了！俺不怕腥，也不怕累！”
她說著，還把自己的雙手伸出來給那小吏看，那雙手雖然粗糙，指甲卻剪得短而乾淨，是個利落人。
“管事大哥，您就讓俺試試吧！俺一定好好乾，用心學！俺還想…還想以後能當個管事，多掙些錢給俺爹孃哩！”她說到最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她這直爽又帶著點野心的勁兒，把旁邊的人都逗樂了。
那魚坊的老管事還冇走，聞言也笑了，對登記小吏說：“這丫頭是個爽利性子，看著也麻利。收下吧，讓她先從刮鱗做起。”
“哎！謝謝管事！謝謝大哥！”孫二丫喜出望外，幾乎是搶著按下了指印，歡天喜地地朝著魚坊的方向跑去了。
不遠處，趙大牛用胳膊碰了碰陳望，低聲道：“瞧見冇，望子？這世道，隻要肯給條路，啥樣的人都能活出個樣來。”
陳望沉默地看著，他那空蕩的袖管在微風中輕動，心底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似乎也被點燃了。
工坊很快便走上了正軌。不過短短半月，第一批標準化生產的豆製品便源源不斷地運出工坊。
那豆腐白嫩如玉，顫巍巍透著水光；豆乾鹹香筋道，口感紮實；豆皮更是薄如蟬翼，色澤金黃。
為了開啟銷路，宋寅讓妹妹宋娘子在城中最熱鬨的市口，連著三天大擺“豆腐宴”，請百姓免費品嚐各式以豆製品烹製的美味佳肴。
什麼家常豆腐、麻婆豆腐、豆乾炒肉、豆皮卷菜……香氣四溢，引得人人口舌生津。
同時，州府專門開設了一間批發鋪麵，明碼標價，價格低廉得讓普通人家也毫不心疼。
百姓們試著花幾文錢買回一塊豆腐，按照官府散發的簡易菜譜一試，發現這東西不僅好吃，而且極其飽腹，實在是物美價廉的佳品。
起初，是幽州各郡的行商小販，他們嗅覺最為靈敏，率先趕到廣陽城的工坊批發點，看著那品質上佳的貨物，眼中放光，紛紛掏出錢袋。
“給我來五十板豆腐！”
“豆乾先來一百斤！”
驢車、騾車，載著這些緊俏貨，流向幽州各郡縣的多鎮集市。
很快，一些常年在南北之間行走、訊息靈通的大商隊也注意到了這股風潮。
其中，一支來自江南的綢緞商隊，在路過幽州時，特意停留了幾日。
老掌櫃親自品嚐了豆乾、腐乳，又仔細檢視了魚乾的成色，那雙見多識廣的眼睛裡露出了驚訝和精明之色。
他找到工坊的管事，開門見山：“老夫走南闖北，這等風味獨特的豆製品，實屬罕見。尤其是這腐乳、臭豆腐，在江南定然大有市場。”
他大手一揮，“這第一批貨，我全要了！往後每月，還請貴坊為我江寧商會預留這個數！”
他報出的數字，讓見慣了場麵的管事也暗暗咋舌。
此後，越來越多的南方商隊不惜繞開慣常的商路，專程轉道廣陽采購。
宋寅看著新交上來的賬簿咋舌，萬萬冇想到幾個工廠的利潤如此豐厚，照這樣下去，整個幽州完全能夠自力更生，而且有富裕。
魏青書也高興，笑著說：“終於不用再擔心冇錢了，招兵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這麼掙錢的買賣，自然也被幽州下屬各郡的官員們看在了眼裡。眼看著治下的銀錢和商機都在往州治廣陽城彙聚，幾位郡守再也坐不住了。
冇過多久，宋寅的案頭便堆起了好幾份來自遼西、代郡、上穀等郡的公文。
這些公文都大同小異，開頭便哭窮，陳述郡內民生凋敝，百姓雖得溫飽卻無餘財，郡府稅收亦見拮據。
最終目的，無外乎是懇請使君垂憐，在遼西設立分坊，以厚殖財用。
宋寅翻閱著這些文書，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這確實是將產業推廣至全州、普惠更多百姓的好機會。
他當即召來魏青書等人商議，決定擇其要處，由州府統籌，陸續在幾個條件合適的郡縣設立分坊，將這套成熟的生產模式和標準推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