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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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倒是看著月孃的反應，若有所思。
月娘自己也是一怔，她想到自己的月事快半個月冇有來了，也隱約有了猜測。
她強壓下翻湧的胃部，瞥了一眼手裡的藥碗，問聞硯：“安安，你知道安大夫今天出門采藥嗎？”
聞硯搖頭，乖巧答道：“安爺爺今天不出門，阿母，要不我們現下過去讓安爺爺給您看下？”
月娘心下猶豫，怕又隻是一場空歡喜，徒惹人笑話。
聞硯見狀，勸她：“阿母，就去看看吧，橫不過幾步路的事，耽擱不了什麼。”
她說著，上前扶住月孃的手臂。
小小的手指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搭上了月娘腕間的寸關尺部位。
屏息凝神細察片刻，她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唇角微微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李大郎也在一旁憨憨地附和：“是啊是啊，身子要緊，鋪子晚開一會兒不打緊！”
“那……好吧。”月娘也不敢太大意，點頭應允。
安大夫此時正好起床洗漱，見這一家三口一大早過來，頗覺意外：“喲，什麼事這麼早？”
李大郎趕忙憨笑著解釋：“安大夫，麻煩您給月娘把個脈瞧瞧。她早上喝藥就吐了，不知是哪裡不舒坦。”
安裴之聞言，揚眉詫異地瞥了一眼聞硯。
小丫頭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安裴之見她這副表情，差點被嘴裡的口水嗆住，心下頓時猜到了七八分。
這孩子是不是太冇個心眼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一兩個月來，安裴之已經在偷偷教聞硯把脈了，喜脈自然也教過。小丫頭上手特彆快，有時候他都忍不住驚歎，怎麼會有這麼聰慧的人。
隻是他也知道過慧易夭，從來不跟旁人說起這事。
安裴之連忙漱了漱口，招呼月娘坐下，手指輕輕搭上月孃的腕脈，不過片刻，心中便已瞭然。
然後，他又閉上眼仔細聽。
月娘緊張地看著安大夫，見他麵無表情，又開始忐忑起來，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良久，安裴之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是意味深長地瞥了眼立在自己邊兒上的聞硯，這才轉向月娘和李大郎，笑著說：
“恭喜二位了！月娘這是有喜了！依脈象看，已有一月出頭的身孕。”
兩人聞言皆是一臉驚喜，月娘更是激動地哭了起來。
之後安裴之細細給兩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便讓兩人回去了。聞硯倒是留在院子裡幫他曬藥材，冇有回去。
此時，月娘和李大郎正因有了親生孩子高興的昏了頭，壓根顧不上在意她了。
最先知曉的自然是左鄰右舍。
那日安大夫一聲“恭喜”話音剛落，訊息便被恰好從門外打水經過的鄒嬸聽了去。
她幾乎是跑著回到巷子裡的，逢人便拍著大腿，又驚又喜地嚷嚷：“了不得了！月娘懷上啦！安大夫親口斷的喜脈！”
巷子裡頓時就炸開了鍋。
大平的孃親柳娘子正晾著衣服，聞言手裡的濕衣裳都差點掉回盆裡，“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盼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盼來了！”
先前那些私下裡議論月娘“瞎折騰”的人們，此刻大多也轉換了態度，紛紛湧向李家小院道賀。
“大郎，月娘，恭喜恭喜啊！”
“我就說嘛，心誠則靈，你們夫妻倆都是厚道人，老天爺肯定會賜福的！”
“這下可好了，將來老了有依靠了！”
“月娘，你可得好生養著，頭三個月最是要緊！”
真誠的祝福裡，也難免夾雜著一些細微的複雜情緒和竊竊私語。
有人拉著月孃的手，說著“苦儘甘來”，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隔壁安大夫的院子，壓低聲音對月娘道：“這下總算如願了，以後啊，心也能定定了。”
也有人聚在巷口的老槐樹下，低聲交換著眼神：“唉，有了親生的，那個撿來的丫頭怕是要靠邊站嘍。”
“誰說不是呢？小丫頭以後日子怕就冇現在這麼鬆快了……”
月娘有喜的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傳遍千童鎮的每一個角落。
翌日，李大郎照常出攤賣炊餅，熟客們一見了他，道喜聲便不絕於耳。
“李掌櫃，行啊！不聲不響就辦成大事了！恭喜恭喜！”
“月娘身子好吧？讓她好生歇著，可千萬彆大意了！”
還有幾家多年求子不得的人得知那個醫生早就離開青縣了，便跑來跟月娘和李大郎套近乎，想要她的藥方。
南市幾家相熟食肆的老闆和老闆娘，再見聞硯領著小夥伴來送餐時，眼神裡的憐惜之色更重了幾分。
羊肉館的瓊娘子摸摸她的頭，語氣格外溫柔：“安安呐，以後要更懂事，多幫阿父阿母分擔些，知道嗎？”
安大夫的小院裡，近日也多了幾位看病的老街坊。
鄒家的老夫人拉著安大夫悄聲道：“安大夫啊，月娘有喜是好事。隻是……安安那孩子。你得多看顧著點，彆讓孩子受了委屈。”
安大夫望著正在院子裡一絲不苟地翻曬藥材的小小身影，緩緩點了點頭。
月娘確診有孕後，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是她盼了多年的孩子，自是珍而重之。與李大郎商量後，便決定先在家安心養胎，過了頭三個月再說。
食肆那邊，則聽了她老孃的提議，暫時雇了月孃的堂妹青娘來幫忙三個月。
月娘格外小心翼翼，幾乎不敢多動，加之有了倚仗，便理所當然地將家中一應瑣事都交給了年僅四歲的聞硯。
洗衣、掃地、照看灶火，甚至端茶送水，都落在了那副小身板上。
聞硯倒也不抱怨，依舊細緻妥帖地照顧著月娘，連自己組織起來的“跑腿業務”都暫時交給了王鼕鼕打理，自己隻抽空便跑去安大夫院裡翻看醫書。
月娘見聞硯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心下滿意，又覺得這孩子終究是懂事貼心的。
她撫著尚未隆起的小腹暗自思忖：若此番能得個兒子，便是兒女雙全，將來姐姐看顧弟弟，自己也能省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