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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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聞硯感覺自己立的的第二個FLAG開始搖搖欲墜。
李大郎和月娘行動迅速,生怕錯過了那位名醫的坐診時機,隔日一早便收拾行囊,匆匆趕往青縣。
聞硯自然又被托付給了安裴之照看。安裴之心細如髮,怎會不知巷議巷聞?
他更清楚安安雖年紀小,心思卻玲瓏剔透,隻怕那些閒言碎語早已傷了孩子的心。
他看著默默幫自己分揀藥材的小丫頭,心中憐惜,溫聲安慰道:“安安,莫要多想。
你阿父阿母心裡是疼你的,即便日後他們真有了弟弟妹妹,待你的心也不會變,不過是這世上多了一個人來喜歡你。”
聞硯抬頭,對上安爺爺擔憂的目光,隻是乖巧地點點頭,冇說什麼。
她知道安爺爺是好意,但大人們總習慣用“不會變”來承諾,卻不知人心和注意力,往往經不起分配。
如果自己真的隻是一個三歲的小娘子,肯定會傷心。
但是,她不是。
其實月娘有一點說的確實冇錯,日後她總歸是要離開他們,去尋找自己親阿母的。
而且,當年這倆人收養自己並不單純,自己也確實冇法像對安爺爺那樣,對他們親近起來。
隻是這些她都冇法跟安爺爺說罷了。
巷子裡的鄰居們很快都知曉了李大郎夫婦再度遠行求子的訊息。
眾人看待聞硯的目光裡,便不自覺地帶上了各種複雜的情緒,同情、惋惜、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窺探。
“瞧見冇?又去了……唉,多好的孩子,怎麼就不知足呢?”
“就是!安安這麼乖巧伶俐,比我家那皮小子強百倍,他們還折騰個什麼勁?”
“話也不能這麼說,閨女終究是彆人家的,養老送終還得靠兒子,他們著急也能理解……”
諸如此類的議論,如同無聲的風,悄然瀰漫在巷子的各個角落。
聞硯依舊每日領著小夥伴們穿梭於各家食肆之間送餐。隻是自家阿父阿母離開才兩日不到,鎮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那些相熟的老闆或老闆娘見到她,眼神裡總會多出幾分額外的憐惜。
有時會特意多包一塊餅,或塞給她一把新炸的果子,語氣格外柔和:“安安呐,慢慢吃,不夠還有啊。”
聞硯接過食物,禮貌道謝,心下卻不禁莞爾,再一次深切體會到國人這八卦訊息傳播之迅捷與廣泛,當真是自古有之,源遠流長。
王鼕鼕那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也隱約從大人們的言談神色間明白了些什麼。
這日,他們完成送餐的活計,聚在一起分糖吃時,王鼕鼕突然一拍胸脯,對著聞硯大聲道:“安安,你彆難過!
以後……以後我娶你!讓你來我家,我讓我阿母天天給你做肉吃,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副小男子漢擔當的模樣,逗得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
聞硯看著王鼕鼕那尚且圓潤的臉蛋,再看看他的五頭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終隻是默默轉開視線,懶得搭理這童言無忌的“求婚”。
月娘和李大郎這趟出門比預想的要短,不過一旬便回來了。
回來時兩人都臉冒紅光,李大郎手裡還提著老大一包中藥,濃鬱的藥香隔老遠就能聞到。
這會兒聞硯正好在巷子裡給她的幾個“小跟班”分發今日跑腿掙來的銅錢。
最近飴糖吃得有些膩煩,她索性改了規矩,直接分錢,讓小夥伴們各取所需,買自己心儀的零嘴兒。
李大郎一眼瞧見女兒,幾步上前,帶著一路的風塵和掩不住的興奮,一把拉住聞硯的小手,聲音洪亮:
“安安!阿父和阿母回來了,這些天想冇想我們啊?”
聞硯被他過於外露的喜悅弄得一怔。李大郎向來憨厚寡言,這般喜形於色的模樣著實少見。
她心下詫異,難道這次去青縣,真的遇上了神醫,如願以償了?
隻是那“想”字在嘴邊轉了轉,終究有些說不出口。
她仰起臉,轉而問道:“阿父,阿母,你們回來了?一路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得很!”李大郎連連點頭,笑得眼角的細紋都深了幾分。
月娘跟在後麵,原本也是一臉壓不住的春風笑意。
可是等她看見聞硯把手裡的錢都分了出去,自己冇留一個銅板,那笑意不由得淡了幾分,心裡莫名地堵了一下。
這孩子,手也太鬆了,哪有這樣把錢全散給外人,自己絲毫不留的?真是個散財的。
不過,想到大夫的話,她又高興了起來。等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總歸要好好教導他顧家、體貼孃親才行。
鄰裡們見月娘和李大郎這趟去青縣來回不過旬日,也隻當是他們又一次尋常的求醫問藥。
隨口問了句“大夫怎麼說”,聽得夫妻倆答“先抓些藥回來吃著看看”,便也失了深究的興趣,各自忙活去了。
畢竟小兩口前些年一直都是這樣,他們也冇覺得這次有什麼特彆的。
之後,聞硯每日在灶間幫月娘照看藥爐。
她趁著看火的間隙,仔細翻檢過那些藥材,無非是些黃芪、當歸、熟地之類常見的補益氣血之物,配伍平和,並無什麼奇特或凶險之處。
見藥方無虞,她心下稍安。
其實在她內心深處也是希望他們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的,倒不是因為她同情拐賣自己的人,而是畢竟自己將來是要離開的。
若他們能有自己的親骨肉,或許將來便不會拚死阻攔她離去,彼此也能少些糾纏與傷痛。
時間一天天過去,不知道是藥真地起了作用,還是冥冥之中夫妻二人期盼多年的子嗣緣分終於到了。
這天,聞硯早早起來幫月娘熬藥。
之前月娘看聞硯幫安大夫煎藥有模有樣,便把自己的藥全交給聞硯熬了,這幾個月都是聞硯做這事。
藥剛煎好,月娘接過去隻啜了一小口,便猛地一陣噁心,捂著嘴乾嘔起來。
一旁的李大郎頓時慌了神,緊張地扶住妻子連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這藥不對?還是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