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幽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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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裴之看著小徒弟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對著那些瓶瓶罐罐歎氣，寬慰道：“此物聞所未聞，構想雖奇，卻非一蹴而就之事。慢慢來，不急。”
聞硯點點頭，將又一次失敗的培養皿放到一旁，臉上並無多少氣餒。
她很清楚，在現有的條件下挑戰青黴素，無異於一場科技跨越，困難是必然的。
但她也知道，方向是對的，方法也冇問題。這不過是時間問題，遲早的事，她有的是耐心。
得知聞硯的成果和目標後，宋寅等人更是對她稀罕不已。
為了讓聞硯和安裴之安心留在幽州，宋寅做主，在廣陽城內最便利的地段劃撥了一大塊官地給安裴之，專門用於建造醫館，並言明所有建造費用皆由州府承擔。
訊息傳到安裴之耳中時，老先生正在整理藥材，聞言手一抖，幾粒珍貴的藥丸險些滾落。
他怔了半晌，才緩緩直起腰，望著窗外熙攘的街市，眼中泛起複雜的水光。
行醫大半生，懸壺濟世，足跡遍佈鄉野，卻從未想過，臨到老了，竟能在州府大城擁有屬於自己的醫館。
聞硯卻冇這麼多感慨，她顛顛地跑過去，對安裴之說：“安爺爺！醫館讓我來設計好不好？我保證，一定建得又實用又氣派！”
安裴之看著徒弟那興奮的小臉，心中那點感慨瞬間被寵溺取代，捋須笑道：“你這丫頭，鬼主意最多。
也罷，就由著你折騰，莫要把宋大人的錢袋子掏空便好。”
得了準許，聞硯立刻拉著阿五阿六去實地測量。
她腦海中早已勾勒出藍圖，結合後世醫院的格局，將醫館劃分爲幾個明確的功能區。
寬敞的接待大廳，數間獨立的診室，集中管理的成藥房與煎藥房，可供休養的住院病房，她甚至還特意規劃了一間手術室，以及一間專用研究室。
當聞硯把詳細的佈局圖攤在安裴之麵前時，老先生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標註，倒吸一口涼氣：“丫頭，你這……這也太大了吧？
光是診室就十間？老夫一個人，加上你偶爾來坐診，哪裡照看得過來？”
聞硯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小手一揮，胸有成竹：“當然不能隻靠我們倆呀！得請坐堂大夫！
您看，十間診室，就算我們占去兩間，也還得請至少八位大夫。若是實行輪值製度，需要的大夫就更多了。”
“八位？還要更多？”安裴之連連搖頭，“這廣陽城裡，有名有姓，又能獨當一麵的大夫攏共纔多少？你當是請夥計呢？”
“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嘛！”聞硯語氣輕快，“咱們要把眼光放長遠，先把架子搭起來，人才自然會慢慢彙聚。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得早早做好計劃才行。”
安裴之勉強接受這套說辭，“這病房又是何意？病人不都是看完病拿藥就走嗎？”
“安爺爺，您想啊，”聞硯耐心解釋，“有些病人住在偏遠鄉下，來一趟城裡不易。若是得了重病，或者需要持續鍼灸、觀察，來回奔波豈不折騰？
住在醫館裡，大夫隨時可以檢視病情，藥也方便煎煮。咱們隻收少少的病床費，對病人來說，比專門請大夫去家裡出診要省時省力，也更能省錢。
您看這院子，我設計成兩排廂房，中間用牆隔開，男女分住，既方便照料，也全了禮數，不會惹人閒話。”
她接著指向大廳區域：“這裡，設定導診台和收費台。病人進來，若清楚自己想找哪位大夫，可直接掛號去相應診室。
若不清楚，就由導診台的學徒根據其症狀，引導至合適的大夫處，併發放號牌維持秩序，避免一窩蜂擠在一個診室。
等大夫看完診，開了藥方，病人先去收費台結算，然後憑單據去藥房抓藥。”
“還有這裡，”她指向另一側，“專門的煎藥房，可以為那些住在客舍或住院不便自己煎藥的病人提供服務，隻收取少許柴火和人工費，不指望這個賺錢。
最重要的是成藥房，我們可以把之前做的那些效果好的金瘡藥、止咳丸、防疫香囊等都放在這裡售賣。”
安裴之聽著她的規劃，越聽眼神越亮，心中的顧慮逐漸被描繪出的美好前景所取代。
這格局，這設想，確實遠超當下任何一家醫館，若能實現，必是造福一方的善舉。
隻是……他仍有擔憂：“想法是極好的，可這般大的攤子，初期怕是難以支撐……”
“不怕！”聞硯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安撫與鼓勵，“咱們一步一步來嘛！
先把主體建起來，大夫和學徒慢慢招募，裝置慢慢添置，不著急一口吃成胖子。關鍵是先把框架搭好，有了梧桐樹，還怕引不來金鳳凰？”
安裴之看著徒弟那充滿乾勁的小臉，最終那點猶豫也煙消雲散，故意板起臉哼道：“說得輕巧！
到時候你這丫頭可得給我好好盯著，別隻管畫圖，把事情全撂給老夫！”
“知道啦！安爺爺您就放一百個心！”聞硯笑得像隻偷腥的小貓，“我盼著能有這樣一家醫館可想了好多年了！
如今有宋大人出錢出力，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撂挑子？”
接下來的日子，聞硯幾乎長在了工地上。從一磚一瓦的壘砌，到門窗的安裝，她都親自盯著，確保與她的設計圖分毫不差。
就連病床，她也畫了詳細的圖紙，要求木匠打造出堅固耐用的樣式，樂得那木匠師傅直說開了眼界。
軍醫營那邊的事務，她則完全交給了已然能獨當一麵的小計，他如今將傷兵營打理得井井有條，足以讓她分身。
安裴之也冇閒著，藉著宋寅和州府的名頭，開始招兵買馬。訊息傳出，前來應聘的大夫和學徒竟出乎意料的多。
安裴之秉持寧缺毋濫的原則，精心挑選了三位醫術和口碑皆佳的年輕大夫，又收了幾個看起來機靈肯乾的學徒。
他甚至主動出麵，與城中兩家規模較小的醫館談好了合作，邀請他們的掌櫃每旬固定前來坐堂幾日，算是初步搭建起了一個大夫網路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