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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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道：“誰坐在長安那個位置上，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他能不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能不能讓國家富強。
這個新皇帝……我們不妨先看看。如果他是個明君，善待百姓，那我們聽他號令也無不可。
如果他也是個昏聵暴虐之徒，到時候再想辦法也不遲。”
聞硯的話，簡單直接，卻道出了許多底層士兵和百姓的心聲。
對普通軍民而言，誰能帶來安寧和溫飽，遠比誰姓什麼、出身如何更重要。
宋寅讚許地看了聞硯一眼，接過話頭：“安安說得對！當前第一要務，是守好幽州！”
最終，宋寅定下基調：“傳我軍令，幽州全軍加強邊境巡防，密切關注中原動向與匈奴異動。”
他看向依舊有些不服氣的趙勤，語氣緩和卻不容置疑：“趙勤，我知道你心中不忿。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守護之責，遠比虛名更重要。若那陳廣真是禍國殃民之輩，待我們兵精糧足之日，再與他計較不遲！”
這日之後，聞硯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對軍醫隊伍的強化訓練和戰地醫療體係的完善上。
除了繼續教導小計和幾名骨乾軍醫外傷處理和病理知識，聞硯開始係統性地培訓更多的醫護兵。
她編寫了簡單易懂的急救手冊，要求人人熟記。
同時，她利用剿匪繳獲和自製的大量棉布，帶著一隊婦女日夜趕工，製作出規格統一的消毒紗布、繃帶和便於搬運傷員的擔架。
為了檢驗訓練成果，提高實戰應對能力，聞硯還時不時在校場舉行戰場救護演習。
這日，演習開始的鑼聲一響，數支由醫護兵組成的救援小隊立刻按照預案，冒著“流矢”衝入場地。
“快！三人一組，優先標記重傷員！”聞硯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冷靜地觀察並下達指令。
大部分小隊行動迅速，檢查、標記、止血、包紮、固定、搬運，一氣嗬成，顯得訓練有素。
然而，緊張之下，難免有疏漏。
一處矮牆後，一名扮演“大腿被長矛刺穿”的士兵正敬業地躺著呻吟。
兩名新補充進來的醫護兵急匆匆趕到，一人按住他，另一人手腳麻利地開始用三角巾和木棍給他固定“傷腿”。
“兄弟忍忍，馬上就好！”那醫護兵一邊安慰，一邊手下用力收緊繃帶，想確保固定牢固。
“嗷——！”原本還在哼哼的士兵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都彈坐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輕點！輕點！你捆牲口呢？！我這是腿，不是木頭！”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正在“瀕死掙紮”的“傷員”都嚇得忘了表演，紛紛側目。
正在附近巡視的老計大夫聞聲快步趕來，見狀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他指著那兩個手足無措的醫護兵斥道：“糊塗！跟你們說過多少次！包紮固定要的是穩妥，不是死緊！
血運不通，好腿也得給你捆廢了！這要是在真的戰場上，你冇把他疼死，也把他這條腿給耽誤了！”
兩個年輕醫護兵被訓得麵紅耳赤，連連認錯。
老計親自上前，一邊示範如何鬆緊適度地包紮，一邊再次講解要點：“感覺到阻力即可，要留出能容一指的空隙，明白嗎？”
另一邊，一組醫護兵成功地將一名“昏迷”的壯碩士兵抬上了擔架，四人合力，喊著號子往安全區運送。
結束後，負責記錄的醫官正要表揚他們動作標準迅速，卻見那本該“昏迷”的士兵自己從擔架上坐了起來，掏出懷裡的黑麪饅頭，大口啃了起來。
醫官一愣：“早上冇吃嗎？怎麼餓成這樣？”
那士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笑道：“俺……俺聽說今天要被抬，怕他們幾個抬不動。
俺這身板壯實，所以就……昨天晚飯和今天早飯都冇敢吃……”
這話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負責抬他的醫護兵又是感動又是好氣，捶了他一拳：“你個憨貨！
我們練了這麼久臂力，就是抬你這樣的！你餓壞了身子，豈不是更耽誤事？”
雖然演習中總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但終究無傷大雅，反而讓整個醫療隊配合愈發默契，專業水準更是肉眼可見地迅速提升。
看著這支優秀的醫療隊，聞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老母親般的欣慰與驕傲。
她暗自思忖，刨去這個時代無法逾越的藥物侷限和簡陋裝置不談，單論這支隊伍自身素質，放在後世，那也絕對是經得起考驗的。
說起藥物，聞硯趁著這段時間開始研製青黴素和麻弗散。
麻弗散倒還好弄，有安爺爺陪她一起做，前不久已經做了出來。
為了測試效果，聞硯專門找來一隻羊，取了極小劑量，混在草料裡餵給它。
那羊起初還無知無覺地咀嚼，冇過多久，眼神便開始迷離，腳步也變得踉蹌，最終軟軟地臥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眾人圍在旁邊，屏息凝神地計算著時辰，直到約莫半個時辰後，那山羊才甩著腦袋，懵懵懂懂地站了起來，茫然地“咩”了一聲。
“成了！”安裴仔細檢查羊冇有任何不適後，興奮道，“此物效果確切，且看來溫和，於傷重劇痛之時施用，實乃大善！”
周圍參與研製的醫官和藥童們也紛紛露出振奮的神色。
以前有的傷兵就是因為受不住治療時的疼痛，生生被疼死。如今有了這麻弗散，傷者便能少受許多活罪，存活的機會也更大幾分。
相比之下，青黴素的研製則顯得步履維艱。
研製這款藥需要尋找特定的青黴菌，需要特定的培養環境，需要複雜的提取和純化流程……
聞硯帶著阿五阿六，到處蒐集發黴的瓜果和陳年的穀物，試圖分離出菌種。
又在營中僻靜處專門辟出幾間屋子，試圖模擬出恒溫潔淨的培養環境。
但結果總是不儘如人意，不是無法成功培養出有效的菌株，就是提取過程失敗，得到的液體毫無效用。
偶爾有那麼一兩次似乎看到了希望的苗頭，最終卻也難以穩定複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