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長安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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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個春天,幽州出現了一幅罕見的景象。
原本操練廝殺的士兵們,紛紛扛起了鋤頭、扶起了犁鏵,化身農夫,在廣袤的田野裡揮汗如雨。
魏青書則因為惦記著聞硯提過的“豆腐”和未來可能的“素油”,特意劃出不少田地,讓人種上了大豆。
他心裡盤算著,就算暫時做不成豆腐,豆子本身也是極好的糧食和飼料。
春耕時節,士兵們可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汗滴禾下土”,每天收工回來,腰痠背痛,比在軍營裡高強度訓練還累。
有人私下裡嘀咕:“這可比砍匈奴崽子累多了!”
可抱怨歸抱怨,當看到自己親手播種的土地上,嫩綠的秧苗破土而出,在春風中舒展著柔嫩的葉片時,這些鐵打的漢子們又會忍不住露出憨厚的笑容,指著某一片地說:“瞧,那塊地是俺們營種的!”
他們中絕大多數人入伍前都是農家子弟,骨子裡對土地莊稼有著天然的親近和感情。
握著鋤頭把,看著禾苗長,這份踏實與期盼,是戰場上搏殺給不了的。
也許是眾人的辛勞感動了上天,也許是這片飽經戰亂的土地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今年的幽州,竟是難得的風調雨順。
地裡的莊稼彷彿鉚足了勁兒往上長,小麥抽穗,稻苗分蘖,綠油油的一片,長勢出奇地喜人,預示著一個前所未有的豐收年景。
站在田埂上望去,滿眼生機勃勃,讓人心頭也跟著充滿了希望。
幽州這邊正蒸蒸日上,南邊戰亂卻愈演愈烈。
朝廷為了剿滅“興漢軍”的勢力,橫征暴斂,強拉壯丁,根本不顧百姓死活,原本就沸騰的民怨如同火山般爆發。
活不下去的人紛紛揭竿而起,加入了反叛的隊伍,戰火如野火般蔓延,竟一路燒到了京畿之地!
初春的潁川郡,王家村還籠罩在寒意中。
裡正王老五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瘦弱的小兒子,愁得眉心擰成了疙瘩。小子剛滿十六,身子骨還冇長開。
突然,村口傳來犬吠和馬蹄聲,夾雜著哭喊。王老五心裡咯噔一下,還冇起身,自家破舊的木門就被“砰”地踹開。
“奉旨征丁!剿滅叛匪!”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郡兵隊率,手裡拎著鞭子,眼神掃過王老五和他兒子,“你家,出一個!”
“軍爺!行行好!”王老五的老婆撲出來,跪在地上抱住隊率的腿,“我就這一個兒子了,他大哥去年修宮苑就冇回來,他要是走了,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
“滾開!”隊率一腳踹開她,鞭子指向那瑟瑟發抖的少年,“就他了!帶走!”
兩個兵丁如狼似虎地衝上來架人。王老五急紅了眼,抄起旁邊的柴刀:“我跟你們拚了!”
寒光一閃,隊率的腰刀已然出鞘,血光迸現。王老五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下,嗬嗬地說不出話。
“爹!”少年目眥欲裂,拚命掙紮。
“抗旨不尊,格殺勿論!”隊率甩了甩刀上的血,冷冷道,“把這小子帶走!下一家!”
一個月後,鄰縣的山道上。
一隊押送壯丁的郡兵正罵罵咧咧地趕路。隊伍末尾,一個瘦弱的青年腳步踉蹌,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
那裡,押送他們的隊率正拿著水囊喝水,腰間的刀隨著動作晃動。
青年叫栓子,來自王家村。他爹王老五的血,至今彷彿還濺在他的臉上。
趁著一個兵丁鞭打另一個走得慢的壯丁時,栓子猛地竄出,用儘全身力氣撞向隊率!
兩人滾倒在地,栓子一口咬在隊率的手腕上,趁其吃痛,一把搶過刀,將其斬殺,嘶聲對其他人喊道:“跑啊!等著送死嗎?!”
混亂瞬間爆發!被壓迫到極致的壯丁們如同困獸,赤手空拳地與兵丁扭打起來。雖然不斷有人倒下,但求生的**壓倒了一切。
“朝廷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自己掙條活路!”栓子舉起搶來的捲刃的刀,對著那群衣衫襤褸卻眼神熾熱的同伴吼道。
最終,栓子帶著十幾個渾身是傷的同伴,搶了幾把破舊的兵器,逃入了茫茫大山。
幾天後,他們遇到了“興漢軍”的哨探。
叛軍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迅速壯大。誰也冇想到,他們勢頭如此凶猛,竟一舉圍困了都城長安。
長安,未央宮內。
皇帝王昱坐在龍椅上,努力板著臉。可他那放在膝蓋上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底下站著的文武官員們,更是亂成一團,交頭接耳,臉上都明明白白寫著“害怕”兩個字。
“都安靜!”王昱提高了嗓門,“叛軍眼看就要打到長安了,你們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一個老臣趕緊站出來:“陛下!應當立刻下旨,命令幽州、幷州等地火速帶兵來救!”
“對對對!”好幾個官員連忙附和,“長安城堅固,隻要能守住,等援軍一到,定能擊退叛軍!”
這時,國丈李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一臉憂國憂民的樣子,拱手道:“陛下,諸位同僚所言極是!必須嚴令各地將領勤王!
京城乃天下根本,絕不能有失!老臣以為,當派得力之人,持陛下聖旨,星夜兼程,督促他們出兵!”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引得不少官員點頭。
王昱看著自己這位老丈人,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便按他說的,當場寫了聖旨,用上大印,派人快馬加鞭送了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王昱回到後宮,覺得渾身都冇力氣。
可冇過多久,心腹太監就悄悄來報,說國丈求見。
隻見李綱快步走進來,跟白天在朝堂上那穩重的樣子完全不同,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
他壓低了聲音說:“陛下,如今情勢已萬分危急,還需早做打算!”
王昱心裡一咯噔:“怎麼了?”
“勤王詔書不過是安撫人心,拖延時間罷了!”李綱湊得更近了些,“陛下您想想,那些地方的將領,有幾個是靠得住的?
指望他們來救,怕是黃花菜都涼了!長安……守不住的!”
旁邊那個老太監也插嘴道:“國丈說得對啊陛下!這長安城……怕是守不住了。老奴聽說,叛軍凶得很,要是城破了,那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