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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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回去後冇有跟安爺爺談起這事，她覺得安爺爺肯定是要回去的。
第二天清晨，聞硯練完八段錦收勢，就見一個拄拐的士兵在院門口探頭探腦。
“小娘子...“那士兵訕訕地笑，“我這傷口突然有點疼，您能給瞧瞧不？“
聞硯忙招呼他過來，仔細檢查了他快癒合的傷處，重新上了藥。
剛送走這個，又來了個說要給老家寫信的：“小娘子，俺不識字，您能幫俺寫不？“
一整天，她的院子就跟集市似的。
不是這個說傷口發癢，就是那個要學認字，還有個憨憨的夥頭兵拎著條羊腿來請教怎麼燉湯更滋補。
傍晚時分，吉羊一陣風似的衝進院子，額頭上還帶著汗珠：“你要走？“
聞硯正在晾曬藥材，聞言一愣：“你聽誰說的？“
吉羊不答，執拗地盯著她：“是不是？“
“我家在冀州，當然要回去啊。“聞硯覺得這話今天說得特彆順口。
吉羊沉默片刻，轉身就要走：“我收拾東西。“
“哎！“聞硯趕緊拽住他的衣袖，“你收拾東西乾嘛？“
“你不帶我？“吉羊回頭，眼神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
這時安裴之揹著藥箱回來，看見這情形納悶道：“這是怎麼了？“
聞硯歎了口氣，把今天這一出齣戲碼說了，末了無奈道：“宋大人要派人去咱們鎮子購糧，我想著正好跟軍隊一起回家。“
安裴之恍然，望著院裡曬的藥材出神：“這一晃都出來這麼久了...“
他忽然笑了笑，“說來也怪，在鎮上行醫幾十年，從冇像這些日子這麼忙累過，可真要走了，反倒有些不捨。“
聞硯驚訝：“安爺爺不想回家了嗎？“
“想啊，“安裴之捋著鬍子，“就是習慣了傷兵營裡那些鬨騰的小子，回去對著空落落的院子，怕是要不習慣了。“
聞硯正要說話，又有個小兵在院門外探頭：“小娘子，能教俺認'家'字怎麼寫不？俺想給娘寫信...“
聞硯看著那小兵期盼的眼神，再想到安爺爺方纔的話，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過了兩天，聞硯和安裴之跟著一個購糧隊一起前往千童鎮。
臨行前，宋寅讓阿五阿六繼續跟著保護聞硯。魏青書又私下悄悄交待了帶隊參將一些事，車隊纔出發。
購糧隊回到千童鎮，就被聞訊趕來的鄉親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安大夫！安安！可算回來了！“鄒嬸拎著一籃子雞蛋擠到最前麵，“這一走小半年，可把大夥兒惦記壞了！“
柳娘子拽著聞硯的衣袖上下打量：“瘦了！邊關那地方苦得很吧？“
聞硯心裡暖乎乎的，笑著說：“一點都不苦，就是想你們啦。”
“小甜嘴，就會哄人！”蓮婆婆摸摸聞硯的頭，“要是想我們，就不會這麼久不回來了。”
另一邊，一群漢子圍著安裴之，王老爺問：“怎麼樣？幽州果真收複了？”
安裴之點點頭，笑道：“果真，匈奴被宋都尉趕出去了，咱們平安了！”
雖然早已聽到訊息，但此時親耳聽到，大夥兒仍然很是興奮。
“太好了！”
“當時聽到這訊息時，都不敢相信。”
“恨不能親上前線！”
這時，被人大夥兒忽視的王參軍從後麵馬車跳下來，笑嗬嗬地拱手：“各位鄉親，我們是宋都尉麾下，這次來，是想給邊關將士們采買些糧食...“
聽說他們是給邊關將士征糧，鄉親們也顧不得敘舊，紛紛表示自家還有些存糧，可平價出售。
王老爺更是豪放，帶著購糧隊來到自家莊子，直接拍開糧倉大門：“這些陳糧雖不如新米香甜，填飽肚子管夠！就按平價算，老頭子我絕不多要一文錢！“
聞硯又找來阿奎幫忙，這小子如今在十裡八鄉人緣極好，一嗓子就喊來烏泱泱一群鄉親。
不出兩日，糧車就裝得跟小山似的，縫隙裡還塞滿了鄉親們硬塞的地瓜乾、醃菜罈子。
聞硯原本打算在鎮上過完年再作打算。可同來的王參軍簡直像個甩不掉的影子，整天圍著她打轉。
這會兒聞硯正蹲在院裡教漢子們盤新炕，王參軍就蹲在旁邊唉聲歎氣：“營裡好些炕盤得歪歪扭扭，夜裡凍得弟兄們直打哆嗦。
出來之前巡營，我還看見個小兵腳脖子凍得裂了口子，血糊糊的還要站崗...“
他偷瞄聞硯一眼，繼續添油加醋：“老計大夫倒是儘心，可忙起來難免顧不過來......“
聞硯手裡捏著土坯，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參軍準是得了宋寅的授意，擱這兒跟她演苦肉計呢！
營裡的炕有冇有歪的，她還不知道嗎？
可聽著聽著，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現出那些傷兵的模樣。那個斷腿的小趙不知能不能下地了？老計大夫和小計大夫兩人忙得過來嗎？
安裴之在邊上搓著藥草，聽得直搖頭：“那些半大的娃子，在營裡受這罪...不行不行，老夫得去看看！“
來學盤炕的千童鎮漢子們麵麵相覷。
這幾日，他們也看出這個參將的意圖，本來是想著定要好好盯著他，不讓他搶人，可聽說邊關將士在挨凍，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陸屠夫撓著頭道：“要是幽州缺人手盤炕，您捎個信，咱們立馬過去幫忙！“
在院裡幫忙做針線的鄒嬸和柳娘子聽得眼圈發紅。
鄒嬸放下針線筐，“我家有幾件舊襖，拆洗拆洗，拚拚湊湊能改兩床被子！“
柳娘子連連點頭：“我那兒還存著些布頭，街坊鄰居湊一湊，給將士們多做幾條厚實被子！“
見鄉親們這般熱心，聞硯心裡暖烘烘的。
想起軍隊裡藥材也剩的不多，她乾脆翻出之前存的藥材，在院裡支起大鍋，帶著大夥兒熬製藥膏、配製止血散。
王參軍帶著小兵幫忙盤炕時，瞧見屋簷下掛的野菜乾，還有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掛麪，眼睛都直了！
心裡暗下決心，說什麼也得把這位小祖宗請回幽州。
這日傍晚，聞硯正在收拾藥材，王參軍又湊過來，還冇開口，聞硯就笑了：“行了行了，我跟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