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羊毛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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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也時不時過去幫忙看看,營裡是大通鋪,她想了想,又讓他們在牆上加了煙道,讓屋子更加暖和。
這些士兵看到後,無師自通,又在屋外的炕洞上方又壘了一個簡單的灶台。這樣,平時大家都能喝到熱水了。
考慮到城裡百姓的情況,宋寅又派了一隊士兵去給各家宣傳指導盤炕過冬。
冇多久,城裡百姓便都壘起了炕。
王大郎從軍營參觀學習歸來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他先在自家那間漏風的破屋裡搗鼓了三天,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直瞪眼:“你可彆把咱家房子給點著了!“
“放心吧!“王大郎抹了把汗,“這可是宋家軍親傳的手藝!“
等到炕壘成了,他小心翼翼地點火試炕。一家子都緊張地坐在炕上,直到炕麵漸漸溫熱起來,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
夜裡一家人頭回睡得滿頭大汗,第二天媳婦破天荒給他煮了個雞蛋。
這下王大郎來勁了,又跑去丈母孃家顯擺。
小舅子們看他壘得有模有樣,都來幫忙。這回他還在炕沿加了條青磚,丈母孃樂得直誇:“這手藝,比隔壁家張大蹦強多了!“
王大郎摸摸頭,憨笑道:“也就湊活!”
冇過幾天,王大郎家隔壁張嬸哭喪著臉找上門:“大郎啊,你快去我家看看,那炕冒煙冒得跟燒窯似的!“
王大郎跑去一瞧,好傢夥,給盤的炕煙道都壘歪了,滿屋子烏煙瘴氣。他隻得拆了重壘,忙活了一整天。
張嬸過意不去,硬塞給他一袋粟米。
這事兒傳開後,便經常有人找王大郎幫忙修炕。王大郎發現街坊四鄰盤炕的不少,可真正盤好的冇幾家。
不是漏煙就是炕麵開裂,還有個更離譜的,前街劉老實家的炕直接把褥子給烤糊了!
夜裡王大郎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推醒媳婦:“我想帶著堂弟和小舅子們,專門給人盤炕。“
他媳婦一驚:“你要當工匠?那可都是下等活計......“
“什麼上等下等的!“王大郎掰著指頭算,“你看啊,城裡多少人家要盤炕?軍營裡學的那些人,十個有八個手藝不行。咱要是乾好了,這個冬天就不愁吃穿了!“
媳婦一聽,原本猶豫的神態一變,是了,如今吃穿纔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其次,隨即點頭同意了王大郎的打算。
第二天,王大郎把堂弟和兩個小舅子叫到一塊兒。
四個漢子一合計,乾脆組了個“王家盤炕隊“。王大郎負責技術把關,堂弟力氣大負責和泥,兩個小舅子一個做土坯一個打下手。
起初生意清淡,後來靠著街坊口口相傳,活兒漸漸多了起來。
最讓王大郎得意的是,連鄉下都有人都慕名來請。
王老六帶著兄弟們忙活了五天,給這家盤了個帶暖閣的大炕,還在炕洞上頭壘了個熱水灶。
地主一試,喜得直搓手:“這手藝神了!“不但多給了兩袋糧食,還到處宣揚。
這下可好,附近村子都來請他們,活兒一直排到了年關。
有人看到這個商機,也開始與親戚們組成盤炕隊,在周邊鄉鎮盤炕掙些糧食。
一時間,盤炕成了冬季裡幾乎各家各戶的新熱門。
就連那些住茅草屋的窮人家,也開始自己琢磨著盤個炕,好度過這個寒冬。
盤炕隊也越來越多,不經意間竟盤活了一些人的生計,城外的黃土坡都被挖出個大坑出來。
這天晚上,王老六蹲在自家熱乎乎的炕頭上,對媳婦說:“開春咱把煙道再改進改進,聽說安小娘子又畫了新圖樣......”
媳婦往他碗裡夾了塊臘肉:“行,都聽你的。”
王老六憨憨一笑,心裡琢磨著:手藝還得再精進些,不然要被人搶走生意的。
除了盤炕,聞硯還琢磨著讓大家織毛衣。
之前宋寅從匈奴那兒繳獲不少牛羊,但現在糧草緊缺,壓根養不活,便都宰殺充作軍糧了。
聞硯趁機將羊毛都收集了起來,準備清洗乾淨了織成毛衣穿。前世裡,她有一陣子對織毛衣很感興趣,還學了好幾種針法呢。
這種生羊毛雖然有些硬,但是用醋泡一泡,正好可以去除異味,還能軟化。
她請了宋娘子,教婢女們把羊毛撚成線,再織成粗針毛衣。
雖然一開始針腳歪歪扭扭,但很快就像模像樣了,有的婢女甚至還自創了些花色出來。
有個小兵穿上試織的毛衣,高興得在營裡跑圈,結果不知道掛到了哪裡,線頭一下子開了,毛衣一下子就被拆開了大半截,逗得大夥兒直笑。
織毛衣的婢女們知道後,忙將所有毛衣收了回來重新織,好幾天都紅著臉。之後織毛衣更是認真了很多,生怕再出現這樣的問題。
正式開始織的時候,聞硯做主直接去掉袖子,全部織成了毛衣馬甲,這樣一來,營裡士兵都能人手一件。
宋娘子又聽聞硯的建議,在主街開了間毛衣店,掛些成品,還有織毛衣的指導圖冊和指標之類的,安排織娘免費教授百姓。
百姓們也都知道這是都尉家人開的,好些家裡養羊的人家專門跑來學習,有錢的甚至會買一份圖冊回去。
不過這個季節不適合剃羊毛,大家又都不太捨得宰羊,隻得等來年天熱換毛之際再織了。
如今問題比較大的是糧食緊俏,即便士兵每日減少吃食,每日消耗還是很大,之前從定州采購的軍糧也支撐不了多久。
這日,宋寅和手下圍坐在新盤的炕上,一邊吃著豆飯,一邊商議購糧事宜。
聞硯一進議事廳,就迎來一股熱氣。再看炕上,十來個滿頭大汗的漢子埋頭扒飯。
不是,穿著毛衣馬甲,還要坐在這麼熱的炕上,是有多想不通呢?
幾人回頭,見安小大夫進來,忙招呼她過來吃飯。
魏青書在炕邊挪出個位置,讓她過來坐,“安安吃飯冇?”
聞硯冇過去,轉頭坐在邊上的椅子上。她今天也穿了毛衣的,可不想出汗。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勸道:“大人,熱就把炕裡的柴火抽掉些吧,不然出一身熱汗,出門容易著涼。”
幾人連連搖頭,說不熱,一點都不熱,這樣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