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盤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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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總算能溝通了，聞硯坐在吉羊旁邊，耐心地問了幾句，吉羊才斷斷續續說出自己的身世。
原來他娘是被匈奴王搶去的漢女，冇多久便被匈奴王厭棄賜給下屬。後來民女懷孕，在羊圈生下他。
他母親一直告訴他要回去故地，還告訴他匈奴王是仇人，要報仇。母親病故後，他淪為軍奴，受儘欺淩。
這次吉羊是作為軍奴被匈奴王新征召來作為陣前卒擋箭的。
不過他躲過箭矢，在混戰時搶到一匹馬，憑藉過人身手和一股狠勁，終於衝破護衛，砍下了匈奴王的頭顱。
隻是他隨即陷入重圍，身受重傷，若非宋寅及時衝亂敵陣，他早已被剁成肉泥。
宋寅得知原委，既驚歎其勇武，又憐其身世，更覺他是可造之材，便想將他收入麾下：“吉羊，你立下不世奇功，可願入我軍中，搏個前程？”
可吉羊跟認死理似的，搖搖頭，又往聞硯身後挪了挪：“我……報恩。”
趙勤急得直跺腳，聞硯卻笑了，她拍拍吉羊的肩膀：“你想報恩，得先分清楚大小。
當初若不是宋大人帶著兵及時趕到，你早被匈奴兵殺死了，我就算想救你，也冇機會啊。
男子漢大丈夫，得先報救命的大恩。你去軍中好好乾，等以後出息了，隨時能來找我，怎麼樣？”
吉羊悶著頭想了半天，終於抬起頭，走到宋寅麵前，“噗通”一聲跪下，抱拳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我……去。”
宋寅趕緊伸手把他扶起來，拍著他的背說：“好！以後你就是我宋家軍的人了！”
旁邊的趙將軍也鬆了口氣，小聲跟阿五說：“還是小大夫有辦法，我剛纔差點冇憋出內傷。”
聞硯也鬆了口氣，每天被吉羊跟著，她也是很有壓力的。
打退匈奴後，原本十室九空的幽州總算有了點活氣。路上的流民聽聞後，歡呼不已。
有的抱著破被褥，有的揹著半袋雜糧，拖家帶口往回趕，遠遠就能聽見孩子喊“回家嘍”，連風裡都飄著點歡喜勁兒。
漸漸地，漁陽周邊又開始有了人氣。
這年冬天冷得邪乎，剛進臘月，夜裡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屋子裡更是冷的出奇，擺放的火盆也冇有多大用處。
聞硯實在受不了，便帶著阿五阿六跑到城外挖了一車黃土回來。
她準備給自己屋裡盤個炕。
隻是，她也隻知道一些原理，具體怎麼盤，其實也冇有多少信心。
不過沒關係，多試總能成的。
之後幾天，聞硯教阿五阿六用自製的模具做土胚，又收拾出來一間空屋專門用作烘乾土胚。
阿五阿六雖然不知道這炕有什麼用，但是聽吩咐就對了。
做好土胚後，聞硯又在傷兵營裡找了幾個傷快好的士兵幫忙盤炕。
“底下留好煙道，彆堵了氣，不然熱不起來！”
她蹲在地上畫圖紙，手指凍得通紅，還得掰開揉碎了說，生怕哪個糙漢子圖省事瞎壘。
冬天就這點不方便，如果找到水泥就好了，乾的也快。隻是，現在壓根冇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找石灰，聞硯也就不想了。
安裴之見她又開始折騰，也不攔著，自覺接手傷兵營的事，給她騰出時間來。
因為不太確定是否能成，聞硯隻在內屋做了一鋪短炕，又將炕洞放在了屋外，以防一氧化碳中毒。
炕盤後又晾了兩天，聞硯纔開始燒柴火試有冇有通。
軍營裡好些人都聽說安小大夫最近在折騰一個什麼炕，知道她今天要試，便都好事地圍了過來。
“啊？這用泥壘的？”
“感覺挺硬實的，不會睡在上麵塌了吧？”
“怎麼可能，早上已經躺上邊試過了，齊齊躺了四個人，都冇問題。”
“聽說火燒起來後，這炕就會熱烘烘的。要是成了，今年冬天就好過了。”
“那不會把人燒出個好歹吧？”
“那你不會少燒點柴火？”
“少燒點能熱起來？”
“好了好了，彆吵了。人家安小大夫能做出來，難道會想不到這些？”
“也是，我就冇見過比安小大夫更聰明的人了，怎麼什麼都會呢！”
“廢話，安小大夫可是神仙下凡，豈是一般人能比的。”
聞硯本來要進屋看著，結果裡麵滿滿噹噹擠著一堆人，直接轉身去屋側交待阿五開始點火，隻留下阿六在屋裡盯著。
阿五頗有些鄭重其事，將一早精心挑選的細柴火棍塞進炕洞，再用乾草引著火，然後撅起屁股小心翼翼地吹。
柴火很快便著了，他趕緊備好的粗柴棍補上，緊緊盯著火勢。
冇一會兒，屋內便傳來聲音。
“熱了熱了，真熱起來了！”
“真暖和啊！”
聞硯朝屋內喊道：“阿六，試試炕的四周，有冇有都熱起來？”
“小娘子，熱起來了，整個炕都熱起來了！”
成了！
聞硯讓阿五又加些柴火，試試炕的溫度會不會過高。
這時，突然屋裡傳來咚的一聲，聞硯嚇了一跳，不會是塌了吧？
等衝進屋，隻見地上躺著一個，炕上竟然擠著六個。還有人拉著炕上的人，準備將人拖下去。
見聞硯進來，大家一下子鬆了手。
躺在炕裡側的趙勤嘿嘿笑道：“安小大夫，我們上來試試炕結不結實。”
聞硯指了指倒在地上委委屈屈的阿六，眼神詢問。
“咳咳，阿六啊，你怎麼倒地上了，快快起來。”那炕邊上的參將連忙將阿六扶了起來，還啪啪啪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聞硯見阿六被拍得翻白眼，連忙將人拉了過來，“怎麼樣？炕熱不熱？”
炕上幾人七嘴八舌道：“熱，很熱，我都出汗了。”
聞硯伸手摸了摸，溫度有點高，到時候加上褥子什麼的，應該剛剛好。
趙勤問：“安小大夫，這個具體怎麼弄？咱給營裡可以盤吧？”
聞硯點點頭，“可以啊，晚上再試一晚，要是冇問題，就可以推廣了。”
也不用聞硯親自試，炕上六人明顯已經霸占了位置。
幸運的是，這次盤炕很成功，晚上燒的火，又加了馬糞填炕，到第二天早上炕還是溫熱的。
試炕的幾個像是粘在上麵了，一直不捨得下來，就連宋寅都冇忍住，大清早帶著魏青書專門來看，還坐在炕上吃了個早食。
吃過飯，宋寅轉頭就帶著幾個盤炕的傷兵去營裡指導盤炕了，連阿五阿六都冇有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