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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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個晨曦微露的清晨,幷州五千步騎如期抵達。
聯軍浩浩蕩盪開出營寨,向著白狼山方向挺進。宋寅一身明光鎧,騎在戰馬上,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完全看不出月前曾重傷瀕死。
朔風凜冽,戰鼓震天。宋寅與幷州刺史合兵一處,主動向盤踞在白狼山一線的匈奴主力發起了進攻。
戰事從一開始就異常慘烈。幽州騎兵與幷州步卒配合默契,試圖分割包抄匈奴陣營。
與此同時,在相對安全的後方,聞硯帶領的醫療隊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緊跟著前鋒部隊推進,在離戰場不足三裡處設立了數個急救帳篷。
“新鮮傷員,腹部貫穿,快!”一個滿身是血的雜役揹著同伴衝進帳篷,聞硯立刻上前。
傷員的腸子都隱約能看見,要擱以前,軍醫看一眼就得搖頭。可她麵不改色,清創、縫合、上藥,一氣嗬成。
老計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又忍不住暗自喝彩。
聞硯觀察了一會兒,見出血量更少了,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拿了一個牌子給護士,道:“取第二張藥方的藥劑給他喝。”
“是。”
這時又抬進來一個,“這個不行了,傷得太重……”一個雜役看著剛抬進來胸口插著斷箭的士兵,下意識地搖頭。
“讓開!“聞硯一把推開他,仔細看了眼,“箭離心臟還遠著呢,能救!“
她利索地剪斷箭桿,先施針止血。那傷員原本渙散的眼神,因為這話又重新聚起了光。
前線送傷兵的隊伍很快就發現,隻要人還有口氣,抬到安小娘子這兒八成能活!
訊息不脛而走,從前線下來的擔架越來越多,許多在過去註定被放棄的重傷員,都被同袍們拚死搶了回來。
戰場上廝殺的的將士們也更敢拚命了,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有安小娘子,隻要不死,就有一線生機!
戰場上,一個新兵蛋子正衝得起勁,冷不丁大腿被匈奴彎刀狠狠砍中,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
他“嗷”一嗓子栽倒在地,疼得直抽抽,心說這下完犢子了。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去見祖宗的時候,手忽然摸到胸口那個小布包。對了,護士姐姐們反覆叮囑過的急救包!
他哆嗦著扯開布包,把裡麵那點寶貝藥粉全糊在傷口上,又用紗布胡亂纏了幾圈。
嘿!血還真慢慢止住了!
這小夥子也是個狠人,牙一咬,拖著條殘腿就開始往後方爬。不知爬了多久,終於被個雜役發現了。
雜役一看他這傷勢,立馬扯著嗓子喊:“一級重傷!掛紅標!”順手就把紅布條係他胳膊上,招呼人趕緊往安小娘子的主帳抬。
另一邊,幷州來的李參將正殺得眼紅,忽然瞅見個幽州愣頭青衝得太猛,眼看要被匈奴包了餃子。
“這傻小子!”他罵歸罵,還是拍馬衝了過去,一把將人撈上馬背。突圍的時候,左胳膊結結實實捱了一刀,深得能看見骨頭。
脫險後,李參將氣得直罵娘:“你小子找死彆拖著老子!”
那兵娃子被他罵得不敢抬頭,瞥見他嘩嘩流血的胳膊,心中愧疚不已。
他伸手摸了自己的腰,一咬牙,萬分肉疼地掏出自己那個寶貝急救包遞過去。
李參將本來還想嫌棄這寒酸玩意兒,可傷口疼得厲害,隻好接過來胡亂一撒。
冇想到啊冇想到,這藥粉跟施了法似的,血立馬就止住了!他盯著手裡那個小布包,眼睛瞪得溜圓,再看向那小兵時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小兵看到這藥效,更是肉疼不已,隻得眼不見為淨,三下五除二幫參將包紮好傷口。
李參將翻身上馬,臨走還嘀咕:“幽州這幫人……還真有點家底!”說著又衝回了戰場。
後方的醫療帳裡,聞硯剛做完一台棘手的截肢手術,累得跟攤泥似的。
她接過宋娘子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看著帳篷外兩個雜役又抬著一個傷兵跑來,忙放下手中的水囊,跑了過去。
旁邊的兩頂小帳篷裡也是忙得腳不沾地。老計大夫和安裴之各自主管一頂,小計跟著安爺爺打下手。
一個傷了胳膊的士兵伸著脖子往中間那個紅帳篷瞅,唉聲歎氣:“咋不是安小娘子給俺縫呢?“
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的小計不樂意了,手裡的針利索地穿過去:“就你這點皮肉傷,也配讓安小娘子動手?“
旁邊忙著給另一個傷員清洗傷口的護士聽見了,插了句嘴:“不是都發了急救藥嗎?你這血呼啦擦的,怎麼不用?“
那兵立馬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就劃了個口子,哪捨得用那寶貝疙瘩?等下次傷重了再說......“
小計翻了個白眼:“用了下次還發!你說你摳搜什麼?“
角落裡等著包紮的另一個老兵幽幽地來了一句:“話是這麼說,可咱們當兵的啥時候不缺醫少藥?萬一哪天真冇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這話一下子把小計給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最後悶頭繼續縫針。
可不是嘛,在軍中這些年,什麼時候藥材寬裕過?今天能人手一份急救包,已經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帳篷裡一時安靜下來,隻聽見縫合皮肉的細微聲響。
那個捨不得用藥的兵偷偷摸了摸懷裡那個小小的急救包,心裡盤算著:等這場仗打完,要是這藥還冇用上,是不是能偷偷寄回家去?
戰場上,宋寅正帶著騎兵衝殺得起勁,忽然發現匈奴後軍跟炸了窩的螞蟻似的亂成一團,隱約還聽見有人在喊什麼“大王”、“死了”之類的匈奴話。
他雖不明所以,但戰機稍縱即逝!
“管他們在鬨什麼幺蛾子!隨我衝亂他們!”宋寅長槍一指,一馬當先,率領精銳前鋒衝向匈奴混亂的腹地。
待他們衝破層層阻礙,殺到近前,隻見一群匈奴士兵正瘋狂圍攻一個少年軍奴。
那少年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手中一柄彎刀卻舞得潑水不進,另一隻手還提著一顆麵目猙獰的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