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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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門,跟在薑大身後的一個小兵忍不住小聲嘀咕:“頭兒,之前小計大夫也說過要找床,您不是說不用,還說湊活湊活就行嗎?怎麼這會兒小大夫一提,您就這麼積極?”
薑大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回頭狠狠瞪了那小兵一眼:“那能一樣嗎?!”
小兵梗著脖子:“有啥不一樣?“
薑大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不一樣!少廢話,趕緊找床去!“
小兵不敢再多問,趕緊應了聲“是”,跟著薑大快步走了。
用過晚飯,眾人各自找地方歇下。聞硯心裡還惦記著宋寅的傷勢,便尋去了縣衙。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宋寅正與部將商議軍情。守門親衛見是她,立刻進去通傳。不過片刻,親衛便出來請她進去。
聞硯原以為要等到他們議完事,冇成想一進門,原本坐著的將領們竟紛紛起身向她致意,連靠在榻上的宋寅也撐著坐直了身子。
這陣仗讓聞硯一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躬身回禮。
“安安來得正好,”宋寅朝她招手,臉色雖蒼白,精神倒還不錯,“快來看看,我覺得這傷口有些發癢。”
聞硯小跑過去,二話不說抓起他的手腕就開始診脈。嗯,脈象有些浮數,是勞累所致,倒無大礙。
她又板著小臉道:“大人把衣服解開,我看看傷口。”
宋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但還是乖乖解開了衣帶。
堂下那些將領們見狀,一個個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想看看那傳說中的開腹傷口是何模樣。
聞硯回頭看見這一排齊刷刷探過來的腦袋,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看來‘八卦’真是宋大人軍中的傳統啊。”
“八卦?”眾人麵麵相覷。
聞硯抿嘴一笑:“就是特彆愛看熱鬨的意思。”
“咳咳咳...”將領們頓時尷尬地收回目光,假裝研究起地上的磚縫。
宋寅也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偷偷瞪了手下們一眼。
聞硯仔細檢查了腹部傷口,見冇有裂開,隻是有些紅腫,便取出金創藥為他重新上藥。
一見到那熟悉的藥瓶,趙勤立刻激動起來:“李小大夫!你這藥真是神了!不知還有冇有多的?”
其他將領聞言也紛紛追問:“今日用的神藥就是小大夫的?”
趙勤挺起胸膛,頗為得意:“正是!小大夫可是給了我兩瓶呢!”那語氣,活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賞賜。
魏先生輕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拆台:“難道不是因為你厚著臉皮討要的麼?”
趙勤被噎得一時語塞,梗著脖子道:“反正...反正就我有兩瓶!連大人都隻得一瓶呢!”
宋寅配合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失落:“是啊...不知安安那裡可還有存貨?”
聞硯為難地搖頭:“這次帶來的本就不多,今日救治傷兵又用去不少,剩下的實在有限...”
見眾人頓時蔫了下去,她又不忍心,鬆口道:“不過...倒是還能勻出一些,屆時給諸位大人每人送一瓶吧。”
眾人立刻眉開眼笑。
一瓶上好的金創藥,在戰場上可是能救命的!
安撫好這群“大小孩”,聞硯轉身問宋寅:“大人藥可按時喝了?”
一旁的魏先生連忙接話:“喝了喝了,半點冇敢耽擱。”
聞硯點點頭,又看向宋寅:“那...要不等您忙完,再給您紮幾針穩一穩?”
她看了眼滿屋的將領,想著他們議事,這會兒可能應該不方便。
誰知宋寅爽快應下:“冇事,現在紮吧。”
聞硯默了默,小心提醒:“讓大家這麼乾等著...不太好吧?”
“無妨無妨,”趙勤搶先擺手,“小大夫您忙您的,我們議我們的。”
聞硯轉念一想,也罷,自己隻管治病就好,他們說的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她顯然低估了這群人對自己的信任度。
於是,就變成了一邊聞硯給宋寅施針,另一邊將領們則大聲密謀聯合併州刺史反攻匈奴。
聞硯手下行著針,不禁暗自好笑。這幽州軍,從上到下,果然都透著那麼點兒...與眾不同。
接下來幾天,宋軍和匈奴雙方冇有再開戰。但聞硯注意到宋寅悄悄派了支小隊出城,她猜八成是去幷州購糧加商議反攻的事了。
傷兵營經過整改,已經大變樣,整條街兩排商鋪都被改成了病房。
傷兵營經過一番整頓,簡直煥然一新。整條街的商鋪都被改造成了病房,傷兵們總算不用擠在漏風的帳篷裡。
住得舒坦了,傷員們心情大好,傷勢恢複得也快了不少。
聞硯那手出神入化的醫術,讓老計和小計佩服得五體投地。這父子倆也顧不上麵子,整天跟在聞硯身後問東問西。
聞硯倒是毫不藏私,一邊處理傷員一邊耐心講解,時不時還親自示範。
隻是看顧傷兵的人太少,光靠幾個雜役根本忙不過來。聞硯忍不住問老計:“怎麼不多培養些軍醫?”
老計苦著臉搖頭:“哪有那麼容易?當軍醫既冇前程又辛苦,學醫還要天分,誰願意來啊?”
聞硯當然明白培養一箇中醫有多難,但現在情況特殊,“咱們可以先專攻外傷救治和護理,這樣培養起來會快很多。”
小計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連忙擠開自己乾爹湊到聞硯跟前:“安安說得對!我可以先學,學會了再教彆人!”
“可以啊!當然冇問題!”聞硯信心倍增,這不馬上就來了一個嗎?
老計被擠開,見自己一向老實的乾兒子居然這麼積極,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摸著鬍子嘀咕:“這小子,倒是難得這麼有乾勁。”
大夫培養需要時間,但護理人員短期培訓就能上崗。隻是這兵荒馬亂的,上哪兒找人去?
聞硯一時又有些為難。
晚上宋靜婉提著食盒來一起用飯,見聞硯比平時少吃了半碗,關心地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聞硯把煩惱一說,宋靜婉也跟著發愁:“城裡現在冇什麼人,鄉下倒是有,可男人們都要養家餬口,怕是不願意來。”
“不一定非要男子啊,”聞硯眨眨眼,“其實女子心細,做護理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