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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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保護聞硯的親衛本想請她和安裴之先去縣衙安頓，但兩人此刻哪有心思想這些。
安裴之擺擺手，已經跟著老軍醫往傷兵營的方向走：“不用休息，我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遊玩的，先去看看傷兵情況。”
老軍醫也跟著點頭：“對，先去傷兵營，早一刻處理，傷兵就少受點罪。”
得知身後這位先生也是大夫，那什長剛剛萎靡的身子一下子又直了起來。
他熱情地在前頭帶路，還時不時回頭介紹情況：“前麵就是臨時安置的傷兵營了，原是一家酒肆，麵積夠大，我們就征用了。
裡頭有不少剛從城牆上抬下來的弟兄，還有些舊傷複發的，都等著醫治呢！”
等眾人趕到酒肆，一股混雜著血腥、汗臭和**氣息的濃烈味道撲麵而來。
屋內條件簡陋，傷兵們或躺或坐，擠滿了整個酒肆和外麵的空地，呻吟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有舊傷未愈的，更有剛剛從城頭血戰中抬下來的，觸目驚心。
不遠處，一個年輕青年正蹲在一個士兵麵前，小心翼翼地給對方包紮胳膊，動作有些生疏，卻很認真，那應該就是什長口中的小計大夫了。
小計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來人，愣在原地。老軍醫走過去拍了拍他：“專心乾活！這是來幫忙的大夫。”
情況緊急，安裴之和聞硯也顧不上寒暄，各自拿起藥箱，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傷兵走過去。
什長見狀，一時眼睛有些濕潤。他朝著傷兵高聲喊道：“弟兄們！都尉大人來了，這會兒已親上城牆迎敵！”
“真的？大人冇事了？“
什長說：“那還有假？看見這位大夫冇？都是都尉大人特意帶來給咱們治傷的！”
原本低沉的傷兵營一下子熱鬨起來，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就說大人吉人天相！“
“有大人在，這仗贏定了！“
“等老子傷好了，非得跟著大人多宰幾個匈奴崽子！“
正好跑到這個士兵身邊幫他包紮的安裴之，看著對方那截空蕩蕩的袖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默默加快了止血的速度。
什長一轉頭，就看到跟著安大夫的那個小娘子正在一個昏死過去的士兵身前做著什麼。
他皺眉，剛要斥責，就看到都尉大人身邊的兩個親衛圍在她身邊，正一左一右地幫著她按住傷員。
他突然想到之前聽人說過，救活都尉的是個小娘子，醫術了得。
難道就是她？這也太小了！
什長輕手輕腳地挪到聞硯身後。
隻見她正拿著針線縫合士兵大腿上的傷口，本來血流如注的傷口這會兒竟然不流了，隻是少量的滲著一點血。
該不會是血都流乾了吧？現在縫還有什麼用？
他納悶地探頭一看，哎呦，這不是那個老兵油子老錢嗎？這老滑頭也有今天？
就這麼會兒功夫，聞硯已經利落地縫好了傷口。
她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拔掉紮在大腿周圍的銀針，仔細檢查血管是否縫合妥當。
血果然冇有再流。
什長這纔看到聞硯手裡的針，難道她就是靠著這針止血的？他剛要探頭再看清楚些，聞硯突然起身，正好撞到他身上。
聞硯嚇了一跳，轉頭看到他，疑惑地問：“大人？”
什長尷尬地撓頭：“冇事冇事，我就看看。”
“哦。“聞硯轉頭對兩個親衛說，“把他抬到邊上吧。對了，我之前送你們的金創藥可帶著？”
那倆親衛聞言猛地看向對方，示意對方自覺點拿出來。聞硯見狀，忍不住笑道：“後麵車裡還有，我到時候再送你們一瓶。”
兩人這纔不情不願地摸出藥瓶。不是他們小氣不講戰友情誼，實在是這藥太好用了，比軍中的傷藥強了不知多少倍。
當初見聞硯給都尉用這藥，他們就惦記上了。後來聞硯送他們一人一瓶，兩人簡直跟撿了錢似的，整天貼身帶著，捨不得用。
聞硯也不跟他們客氣，兩瓶都拿過來，蹲下身仔細給老錢上藥。
這一忙活就忘了時辰，等所有傷兵都處置妥當，天已經黑了下來。前方冇有再送來新的傷兵，想來是暫時休戰了。
什長帶著人抬著粥桶過來，“幾位大夫辛苦了！忙活大半天，快歇歇喝碗熱粥！”
聞硯幾人確實餓壞了，接過小兵遞來的粗瓷碗，低頭一看，碗裡的粥雖然不算濃稠，但米粒還算分明，能稱得上是粥。
可再看旁邊傷兵們手裡的碗，裡頭幾乎全是清水，隻飄著幾顆零星的米粒，說是米湯都算抬舉了。
大家歎了口氣，也冇多說。眼下糧草緊缺，能有口熱的喝就不錯了，冇人會挑三揀四。
眾人捧著碗，小口喝著熱粥，疲憊總算緩解了些。
聞硯喝完粥，叫住正要轉身離開的什長，客氣地問道：“這位大哥，不知該怎麼稱呼您？後續傷兵的照料，可能還需要多麻煩您。”
什長連忙停下腳步，臉上堆著笑：“小大夫客氣了！您叫我薑大就行，要是不嫌棄，喊我薑大哥也成！”
這大半天下來，他早就被聞硯的醫術折服了。明明安大夫和老計大夫看著更年長、更有經驗，可比起聞硯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彆人治一個傷兵的功夫，她能利索地處理完兩三個，手法又快又準，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好些舊傷冇治好的士兵，都被她給治好了。營裡不少冇輪上聞硯醫治的士兵，都在暗自唸叨，盼著後麵能有運氣讓她再看看。
聞硯冇在意這些，她對薑大提出建議：“薑大哥，您叫我安安就行，我的意思是，能否將傷兵按照受傷的種類和嚴重程度重新分割槽安置？
比如，外傷的、發熱的、需要靜養的分開來。另外，還得麻煩您帶人多找些木床來。”
她指了指地上蜷縮的士兵，不忍道：“如今已是冬天，地上寒氣重，傷兵們直接躺在地上，更容易染上風寒，又怎麼能養好病呢？
位置不夠，就再把旁邊的商鋪征用過來嘛，反正現在都冇人了！”
薑大一聽，眼睛立馬亮了，他連連點頭：“安小大夫說得太對了！我這就去安排人辦，保證儘快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