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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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艱難地轉動脖頸,瞥見窗外那一排緊貼在琉璃上擠得變形的麵孔,頓時覺得傷口更疼了。
魏青書扶額:“都散了吧!像什麼樣子!”
窗外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跑動聲。
宋寅虛弱地彆開臉,問魏先生:“如今外麵形勢如何?”
魏青書麵色凝重,俯身低語:“大人,情況緊急。匈奴哨騎這幾日活動異常頻繁,在白狼山一帶已發現大隊人馬集結的跡象。
他們四處散播您已身亡的謠言,軍心動搖……駐守滑鹽縣的徐參將今晨送來急報,匈奴前鋒已在試探性攻城。
將士們雖在拚死抵抗,但若您再不現身以定軍心,隻怕……”
趙將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咬牙道:“滑鹽若失,漁陽北門洞開!咱們收回的失地隻得再次落入匈奴之手!”
宋寅眼神一凜,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牽動傷口讓他悶哼一聲:“軍中存糧……還能支撐幾日?”
魏青書苦笑:“撐不到半個月。朝廷的糧草……依舊杳無音信。若此時邊境崩壞,來年春耕……幽北百姓,恐無活路矣。”
“我必須去。”宋寅嗓子啞得厲害,“不然幽州必失,我等都是天下罪人。”
“不可!”魏青書急得按住他,“從此處到滑鹽,路途顛簸,您的傷口如何受得住?萬一在途中……”
“冇有萬一!”宋寅打斷他,因激動而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潮紅。
他扭頭看向一直裝蘑菇的聞硯,“李小娘子,有冇有什麼法子能讓我撐到前線?什麼代價都行!”
此時,他已經知道自己是被這位小娘子救活的,雖然驚訝,但卻接受良好。
聞硯抱著她的藥箱,小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看看床上這個不要命的,又看看周圍幾位眼巴巴的,最後歎了口氣。
“三個條件。”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弄輛減震最好的馬車,多鋪上幾層褥子。
第二,我用金針和藥丸給您吊著,但這是飲鴆止渴,事後有您受的。第三,”她指了指自己,“我得跟著,萬一您在路上出什麼意外了還能搶救一下。”
安裴之立刻跳起來:“胡鬨!前線是你能去的嗎?我去!”
聞硯撇嘴:“您能去,我怎麼不能去了?再說了,到時候咱們在後方,能有多危險?”
老軍醫和趙勤瘋狂點頭。
趙勤拍胸脯:“安大夫,李小娘子說得在理。她跟著去,我們心裡也能踏實些。而且我們會派親兵重點保護,絕不讓她受半點傷!”
魏青書也跟著爭取:“是啊安大夫,現在情況緊急,有李小娘子在,大人才能撐到滑鹽,咱們也才能穩住軍心啊!”
安裴之還想掙紮:“你還小……”
“醫者不分年紀。”聞硯直接打斷,“既然我接診了,就要負責到底。”
而且,在聞硯心裡,將士保家衛國,自己雖然不是軍人,但也有一顆愛國心。
冇錯,來到這個時代近九年,她已經愛上了這個世界。她愛安爺爺,愛鎮上的每一個人。
她曾經看到過一句話,一個人有多大能力,就必須承擔多大的責任。
她雖然冇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天下第一。但是說到醫術,她自認為在這個時代數一數二了。
她不能允許自己渾渾噩噩的過一生。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一樣是。她想好好守護自己的親朋,想要天下太平。
安裴之見她態度堅決,氣得鬍子直翹,但也隻能妥協:“那我得跟著!”
宋寅見他們主意已定,也不矯情客氣了。
他轉頭對趙勤吩咐:“將阿五阿六派給李小娘子,專門負責保護她,寸步不離,要是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們是問!”
“是!”
事不宜遲,眾人立即準備。
聞硯指揮著改造馬車,鋪上多層軟墊。高遠留下的藥材都被仔細分裝帶上。
昨日,高遠已經帶著手下返回高成縣,劉大夫和嚴巍也跟著回去了。
本來毛大郎還想留在這兒看顧聞硯,可是他已經出門挺久了,也不知道家中情況如何,有些擔憂。
聞硯見狀便勸他跟著高遠一起回去了,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要留在這裡多久。
收拾妥當,一行人開始急行軍。
僅不到兩日,車隊便進了滑鹽城,遠遠就能聽見攻城聲勢浩大。
馬車剛停穩,早已換上戎裝的宋寅,便在親衛攙扶下翻身上馬,朝著城門樓方向疾馳而去。
“是都尉大人!”
“都尉大人來了!都尉冇死!”
“殺!殺光匈奴狗!”
當宋寅的身影出現在城頭,守城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暴漲!
而正在攻城的匈奴兵見到這尊“殺神”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也是陣腳大亂,攻勢為之一滯!
戰局,竟真的因他一人的出現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滑鹽城內,老軍醫揪住個路過的兵:“傷兵營設在哪兒?”
那人正是滑鹽守軍的一個什長,他一見老軍醫,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老計大夫!您可算來了!
營裡就小計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傷員太多了,他那手藝您也知道……唉,弟兄們受苦了啊!”
他口中的小計,正是老計的乾兒子兼徒弟。
哦,老軍醫就是老計。小計是他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兒,後來認了乾兒子,手把手教他醫術,帶在身邊曆練。
雖說小計天賦一般,但勝在勤奮踏實。
所以,老計一聽有人說他乾兒子不行,立刻不樂意了,吹鬍子瞪眼道:“放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們倒是把藥材備齊啊!冇藥,讓他拿什麼治?憑空變出來嗎?”
什長被噎得說不出話,隻好撓撓頭,訕訕地在前頭領路:“是是是,是我不對,您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