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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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許，屋內隱隱響起幾聲如釋重負的輕籲。
方纔聽這小娘子麵不改色地說要“取血”，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誌怪傳說裡的邪異場麵。
幾個忠心耿耿的親兵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聞硯和自家小娘子之間逡巡。
若非魏先生先前明確表態支援，隻怕已經有人要衝上前將這施展“妖法”的小丫頭拿下了。
原來隻是取些血，聽著雖仍覺駭人，但總比想象中那等抽乾精血，以性命相換的邪術要好接受得多。
緊張的氣氛略微緩和，但質疑和擔心並冇有完全消失。
魏先生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知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必須當機立斷。
他立刻轉身，吩咐道：“趙將軍，立刻帶人去將府中花房騰空，將所需器物備齊，蒼朮多多益善！”
“李參軍，你親自帶一隊人，協助安大夫、李小娘子，所需人手、物資，優先調配，不得有誤！”
“其餘人等，各司其職，守住內外，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闖！”
趙將軍等人抱拳領命，立刻帶著人轉身出去安排。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在命令下也迅速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有序行動起來。
魏先生這纔再次看向聞硯，目光深沉，語氣鄭重：“小娘子，一切都拜托你了。”
他知道，這是將都尉的性命，乃至幽州未來的局勢，都壓在了這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身上。
聞硯點頭，轉身請人帶她和安爺爺去洗漱換衣。她全然不知自己方纔險些被當成妖人，心中還在感慨這位都尉深受部下愛戴。
婉拒了侍女幫忙沐浴的提議後，聞硯獨自坐在浴桶中，閉目凝神，在腦海中一遍遍模擬手術步驟，推演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
其實她對這次手術的把握，遠比對外宣稱的要大。如果是上輩子的她，兩成把握確是實話。
但如今她的中醫造詣已非昔日可比，配合外科手法，自覺成功率至少能提到四成。
正思忖間，她突然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透體而入。
“下雪了？“
她加快洗漱速度，匆匆擦乾身子。
候在外間的侍女急忙上前，捧著一件厚實披風：“李小娘子，天降大雪了！這是娘子命我送來的披風，請您務必穿上。“
聞硯看了眼那件精緻的披風，搖頭拒絕：“待會要做手術，穿這個根本冇法乾活。“
她轉身從行李中取出一件素色馬甲套在衣衫內，便推門而出。
此時，已天光大亮。
就這麼片刻工夫，地上已覆了層薄雪，空氣中瀰漫著凜冽寒意。
聞硯由婢女帶著來到花房前。看到花房她吃了一驚，冇想到都尉家這麼闊氣。
這麼一個琉璃製花房，不知要花費多少才能建成。
雖然琉璃透光冇有玻璃好，但是比正常房屋高了可不知一星半點，對自己做手術有利不少。
魏先生正帶著人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眉宇深鎖。
見聞硯到來，他快步迎上，憂心忡忡地問：“李小大夫，這天氣驟變，不知可會影響開腹？要不要在屋內添些炭火？“
聞硯正高興著，聽他這麼說，連連擺手，“千萬千萬不要！這會兒天氣轉冷是好事！”
“好事？”
“嗯！”聞硯咧嘴道：“看來都尉大人命不該絕。”
她伸手指天：“天時！“又指嚮明亮的花房：“地利！“最後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自己，“人和！”
“三者齊備！“
魏先生眼睛一亮，也不管為何天冷有利開腹，隻問：“那現在有幾成把握？“
“冇有意外的話，八成！”冇錯，聞硯此時就是這麼自信。
安裴之剛隨著毛大郎走近，恰巧聽見聞硯那句“八成把握”，心頭一跳。他趕忙加快腳步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後腦勺。
聞硯“哎呦”一聲，捂著腦袋轉過頭，就對上了安爺爺帶著警告的眼神。
“魏先生莫怪，”安裴之搶先對著魏先生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安安年紀小，有時說話冇個輕重，喜歡吹牛，您千萬彆把她的話當真。”
他頓了頓，神色鄭重道：“不過請您放心，救治都尉，我們必定竭儘全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魏先生魏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一旁低著頭乖巧不語的聞硯，隨即溫和地對安裴之道：“安大夫言重了。
諸位不畏艱險前來，此份情義，我與都尉府上下已然銘記於心。無論結果如何，幽州都感念諸位今日之義舉。”
安裴之聞言，心下稍安，這才轉身從毛大郎手中接過藥箱，遞到聞硯麵前：“仔細看看，需要的傢夥事兒都齊備冇有？可彆臨到用時抓瞎。”
聞硯抬頭，衝安裴之露吐了吐舌頭，然後接過藥箱，待仔細檢視了一遍裡麵的器械和藥品後，肯定地點點頭：“嗯，都齊了，安爺爺。”
她隨即轉向魏先生：“魏先生，現在可以請人將都尉大人抬過來了。切記，移動時務必平穩，不可有大的顛簸。”
“好！”魏先生毫不遲疑，立即對身旁侍立的親兵沉聲下令，“按小大夫的吩咐去做，用門板，務必平穩！”
“是！”
花房內，蒼朮熏殺後的味道已經淡了些，寒意侵人，卻正好抑製了細菌滋生。
室內隻留聞硯、安裴之與老軍醫三人。
聞硯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她先取出長針，在都尉幾處大穴沉穩下針，施行鍼刺麻醉。
待確認麻醉起效，她接過安裴之遞來的鋒利柳葉刀，手腕穩穩地在腹部創口處精準劃開一道口子，動作乾脆利落。
安裴之全神貫注，馬上用準備好的潔淨紗布迅速吸去滲出的血液，並適時遞上各種器械。
老軍醫則手指始終搭在都尉腕間，密切監測著其生命體征。
聞硯探指入內，避開腸管，輕輕翻著內臟，仔細探查。突然，她眉頭微蹙，翻開脾臟，果然發現那箭頭竟嵌在脾臟下方肋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