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跑腿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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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裴之是打心眼裡疼愛這個孩子。
小姑娘從小長的跟個瓷娃娃一樣，不嬌氣。
儘管自家日子清貧，他也總是忍不住省下些口糧錢，偷偷給聞硯買些零嘴兒糖塊。
而對聞硯而言，前世所接觸的中醫已多少融入了現代西醫的思維與方法。
如今能如此貼近地觀察感受這般純粹依靠望聞問切和辨證論治的傳統中醫，她隻覺得新奇又震撼。
每一次旁觀，她都看得極其認真。
安裴之見她似是真心喜愛此道，便也不經意間教她認幾味藥材，說說藥性。
本是隨心之舉，卻漸漸發現這小丫頭聰慧得驚人，幾乎過目不忘，一點就通。
老人那沉寂多年的惜才之心，不禁悄然復甦。
他開始更有意識地係統將一些淺顯的醫理藥理，細細說與這個小知音聽。慢慢地，竟是當作弟子來教導了。
眼見午飯時間已經過去了，下午還得去安爺爺家學中醫。
聞硯瞧著王鼕鼕和大平幾個仍舊氣鼓鼓、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心裡終究有些放不下。
這幾個小豆丁，若是真衝動之下跑去和那些半大小子理論，吃虧的肯定是他們自己。
“好啦，都彆撅著嘴了。聽我說，鎮上食肆越來越多，南來北往的客人也不少，送飯的活兒是跑不完的，足夠咱們大家分了。”
臨走時，她小小的身子頓了頓，轉過身，像個小大人似的，對著這群“手下”認真交代道：
“你們可不許偷偷跑去告狀，更不許去找他們打架，聽見冇？”
王鼕鼕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見他們的小老大發了話，互相對視幾眼，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畢竟，要是惹惱了安安，下次她真不帶著他們玩兒了，那可比被搶了生意還要難受百倍。
聞硯見鎮住了這幾個小皮猴，這才稍稍安心，拍了拍小手，轉身朝著安爺爺的小院走去。
到了安爺爺的院子，裡麵已經排著三五個病人。都是鎮上的老熟人，見小安安蹦跳著進來，都習以為常，不自覺臉上露出笑容。
“安安呐，快過來讓爺爺瞧瞧！幾天不見，又長高了些！”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笑著招呼。
聞硯立刻跑過去，像個小大人似的，有模有樣地拱手行禮：“王爺爺好，李嬸嬸好，張伯伯好……”
排在靠前的李嬸看著她白嫩乖巧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趕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仔細包著的飴糖，“哎喲，我們安安真懂事，來來來，嬸嬸這兒有糖，快甜甜嘴兒。”
後麵的人見了，打趣道：“他李嬸，我看你這看病是假，想來看我們安安纔是真！瞧你一見到小丫頭，眼睛都亮了幾分，哪還有半點病氣？”
李嬸不由分說把糖塞進聞硯手裡，轉頭笑罵：“就你話多！不行啊？我看到小安安，心裡一暢快，病自然就好了一大半！”
聞硯捏著糖，卻冇急著吃，仰起小臉，一本正經地說：“李嬸嬸說得對呢！這就是情誌療法。
古時候扁鵲公還用‘怒勝思’的法子，治好了齊侯的鬱證呢！”
稚嫩的童聲說著略顯深奧的醫理，把眾人都逗樂了。
李嬸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哎呦喂，我們安安可真了不得！懂得比大人都多！
以後定要好好學，成了咱們千童鎮的第一位女神醫！”
聞硯用力點點頭，這才把飴糖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囊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謝謝李嬸嬸，糖好甜。”
時下，女性的地位頗高，這大概也得感謝王莽在女性地位問題上展現出與西漢傳統不同的態度。
曆史上，王莽推行土地國有化政策時，明確提出“井田製“改革，將土地收歸國有，並禁止土地買賣。
這一舉措被視為對貴族世家土地兼併的抑製，同時為女性爭取了與男性平等的土地繼承權。
上輩子的時候，聞硯曾看到有記載稱王莽妻子曾穿著與漢代傳統服飾不符的短裙，有人還戲稱王莽是“穿越者”。
正紮著針的王大爺也忍不住感歎：“安安都懂這麼多啦？老安呐，你這身本事，看來是真要後繼有人嘍！”
安裴之聞言，嘴角不禁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他轉頭看聞硯一臉大汗，忙停下手裡的針，拉過她，用旁邊乾淨的布帕仔細擦去她額頭和脖頸間的汗珠，語氣裡帶著疼愛和些許責備：
“這大熱天的，又跑去哪兒野了？滿頭大汗，仔細中了暑氣。”
聞硯乖巧地任他擦拭完，甩了甩小腦袋：“冇亂跑，我都挑陰涼地兒走的，安爺爺放心。”
見她精神頭十足，安裴之也就不操心了，轉頭專心看病。
直到夕陽西下，安裴之才送走最後一個病人。
他捶了捶腰，看著安安靜靜坐在小凳上翻看藥草的小丫頭，心想自己隨便對付一口晚飯就好，但總不能讓孩子也跟著湊合。
“安安，”他溫聲問道，“晚上想吃什麼？爺爺給你做。”
聞硯摸了摸小肚子，感覺不甚餓，想了想說：“去我家菜畦裡摘兩根胡瓜吧，涼拌了，就著我阿父做的炊餅吃，清爽。”
安裴之見小丫頭胃口缺缺，轉身卻往灶台走去，準備還是做點熱乎的湯餅。
“你呀，整天胳膊肘往外拐，淨想著刮蹭你家的東西來貼補我，叫你阿父阿母知道了，不得氣歪鼻子？”
聞硯跟在他身後，振振有詞：“他們有什麼好氣的，我中午還自己在外麵吃的，幫他們省了一頓飯呢！”
安裴之被她的童言童語逗得哭笑不得：“哪有這麼算賬的？還有，小孩子家家的，彆總學大人說話，老氣橫秋的。”
“哦。”聞硯乖乖應了一聲，心裡卻想，老是裝天真幼稚也很累人的呀。
簡單用了晚食，安裴之又趁著天光未完全暗下，教聞硯認了會兒字，讀了段淺顯的醫書。
直到隔壁傳來動靜，李大郎和月娘才拖著疲憊的步伐歸來。兩人到家見聞硯不在，徑直便來了安大夫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