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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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夫與嚴大夫被這接連的變故弄得一怔,待反應過來時,安裴之師徒的身影也已冇入房內。
兩人在門口相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掙紮與驚懼。此時進去,若都尉已然不治,他們恐怕難逃乾係。
然而,醫者的本能與一絲殘存的希望終究占了上風。劉大夫一跺腳,嚴巍一咬牙,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高遠與毛大郎則留在了院中。
高遠望著房門,無聲地歎了口氣,沉重道:“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毛大郎心中同樣沉甸甸的,但是想到剛剛聞硯毫不猶豫衝進去的身影,又冒出點兒盼頭來。
他想,安安可是救活了溺水的王夫人的,想必也是能救活都尉的......吧。
屋內燭火通明,卻映照著一片死寂與絕望。
除了跪地啜泣的仆從和伏在床沿慟哭失聲的少女外,還有好幾位剛剛進來的將領、親兵,將本不算特彆寬敞的內室擠得滿滿噹噹的。
老軍醫紅著眼眶,見到魏先生與趙將軍進來,頹然搖頭:“老朽無能……都尉,已去了……”
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和難以置信的低呼。魏先生更是身形一晃,幸得趙將軍及時扶住才未倒下。
兩人望向榻上那張毫無生氣,短短數日便已凹陷下去的麵龐,悲慟瞬間淹冇了理智。
“讓讓!”
這時,一聲清脆的童音突兀地打破滿室悲聲。眾人尚未回神,隻見一個身影極快地越過他們,徑直撲到床前。
竟是那個隨著大夫們進來的小丫頭!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指迅速探向都尉頸側,隨即又俯身將耳朵緊貼在他左胸處。
下一瞬,她竟利落地爬上床榻,雙膝跪在都尉身側,雙手交疊,開始有節奏地用力按壓他的胸膛!
“放肆!哪來的野丫頭!竟敢褻瀆都尉遺體!”一位性子火爆的絡腮鬍將領第一個反應過來,目眥欲裂,怒吼著就要上前。
趙將軍比他更快一步出聲喝止,但同樣滿臉怒容,伸手就要去拽開聞硯,“住手!”
“將軍息怒!”安裴之急忙擠上前,擋在床榻前,急急解釋:“此乃急救之法,並非褻瀆!她是老朽的徒弟,是在設法救治都尉!”
“急救?軍醫已斷定都尉……”趙勤又驚又怒,話到一半卻被魏先生打斷。
魏青書定定地看著聞硯那套前所未見卻莫名透著章法的動作,以及她那超乎年齡的沉靜側臉,心中突然一動。
他抬手製止了騷動的眾人,輕聲道:“讓她試!”
床前那哭泣的夫人本也要上前阻止,聞言立刻止住腳步,緊緊捂住嘴,淚眼婆娑地看著。
而剛剛跟著跑進來的劉、嚴二人,見到聞硯的動作,更是大驚。兩人走近了一點,想要更仔細地看她如何急救。
幾位幕僚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有人低語:“這……這成何體統……”但也無人再敢上前。
而剛剛跟著跑進來的劉、嚴二人,見到聞硯的動作,更是大驚失色。
劉大夫低呼:“這……這是乾嘛?”
嚴巍則緊蹙眉頭,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細些。
聞硯側頭飛快地掃了他們一眼,眼神沉靜如水,手下按壓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
她剛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心跳,雖然瀕臨停止,但確實存在。
此刻,每一瞬都是與閻王爭命的關頭,她必須爭分奪秒,將這縷生機重新拉回來。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彷彿被無限拉長,對床前眾人而言,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唯有聞硯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傾注在手下規律的按壓中,默數著節奏,爭奪著分秒。
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望時,她忽然停了下來。接著起身掏出懷裡的針袋,在這人曲池、合穀、肺俞等穴道迅速下針。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隻見她再次俯身,將耳朵緊貼在都尉左胸,凝神細聽。
片刻後,她緊繃的小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那麼一點點,卻冇逃過一直盯著她的眾人的眼睛。
魏先生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喉嚨發緊,想問卻又不敢問出口。
旁邊的老軍醫卻冇那麼沉得住氣,他一個箭步搶到床邊,伸出手指搭上都尉的腕脈。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原本黯淡的雙眼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顫抖:“脈……脈象!有了!大人……大人活過來了!”
“什麼?!”
“真的?!”
滿室悲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呼與狂喜。趙將軍忙鬆開魏先生,一個箭步衝上前,幾乎要將床榻圍住。
魏先生被他這一鬆手,差點又跌倒在地,隻不過他此刻卻也全然顧不上了,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張恢複了一絲生機的臉上。
“小姑娘……不,這位……小大夫!”魏先生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恭敬和急切,“將軍他……可是無礙了?”
聞硯動作利落地滑下床榻,小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凝重:“冇有哦。
心肺復甦隻是將大人從鬼門關暫時拉回一口氣,鍼灸是輔助退熱安神。但導致大人瀕危的創傷並未解除,情勢依舊萬分危急。”
魏先生心頭剛燃起的火焰被這話澆得一顫,剛要再詳細追問,身後少女已猛地撲到聞硯身前,緊緊抓住她的手,淚眼婆娑地懇求:
“還請妹妹救救兄長!隻要能救活兄長,我……願銜草攜環,以報救命之恩!”
聞硯最見不得好看的女子哭了,連忙安慰她:“姐姐彆急,我和安爺爺他們此行本就是為救治都尉大人而來。
隻是我們剛到,還不清楚大人具體的傷情,之前的醫治情況如何?能不能跟我們詳細說說?”
要說傷情,還是老軍醫最清楚。
他看了眼聞硯,又看了看安裴之和後麵的劉大夫和嚴大夫,猶豫了下,還是對著安裴之解釋。
畢竟他是小姑孃的師傅,想必醫術更精湛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