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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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的守衛冇立馬搭話,轉身就撒腿去找值班將領。畢竟這深更半夜的,來一隊不明人馬,可不敢隨便拍板。
不多時,一位身披鎧甲的參將“噔噔噔”跑上城樓,藉著手裡火把的光,眯著眼把城下三十多號人打量了個遍,又湊到守衛耳邊壓低聲音問:“確定就這些人?四周可有異動?”
守衛趕緊點頭:“回大人,小的都仔細查過了,真就這隊人馬,冇看著伏兵的影子!”
參將一聽,也不磨蹭了,當即點了十幾個看著就精乾的士兵,扯著嗓子下令:“開城門!跟我出城查清楚!”
臨下城牆前,又突然回頭瞪著眼補充:“我們出城後,立馬把城門關上!冇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開門!”
沉重的城門在夜色中發出“嘎吱”聲響,開啟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參帶領兵士魚貫而出,最後一個人剛踏出城門,身後的城門就“哐當”一聲重重合上。
參將一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帶著士兵徑直朝高遠一行人走過來,在車隊所有人身上和裝東西的箱籠上轉來轉去,滿是戒備。
高遠連忙遞上官府文書。
那參將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命手下兵士舉著火把,仔細清點了車隊人數,檢查了隨行車輛與物品。
確認一切無誤,確是一支護送醫者的隊伍後,他臉上那凍土般的嚴肅瞬間冰消雪融,轉而浮現出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熱切。
“太好了!諸位能連夜趕過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參將抱拳,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敬意,尤其是麵向安裴之等幾位大夫時,更是深深一禮。
“都尉情況危急,軍中大夫皆已束手,末將代全軍將士,懇請諸位先生施展回春妙手,救救都尉!”
安裴之在馬車上聽見這話,也坐不住了,掀開車簾一角,急切詢問道:“這位將軍,不知都尉大人具體是何傷勢?因何至此?”
參將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憂懼,壓低聲音道:“都尉是腹部中了一記冷箭,雖當時拔出了箭,但……但創口極深,血流不止。
如今失血過多,人已昏迷數日,更是高熱不退,湯水難進。”
腹部中箭?幾位大夫聞言,心中俱是一沉,方纔因順利進城而稍緩的心情再次緊繃。
按常理,若非要害中箭,妥善處置後,不應惡化至此。
莫非是箭簇傷及了內裡脾臟,導致內出血不止?亦或是……引發了最棘手的“金創瘈疭”?
若真是後者,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凶險之症!
嚴巍眉頭緊鎖,還想再問得詳細些,比如創口具體形態、是否紅腫化膿、有無痙攣等症。
然而那參將雖麵露焦灼,卻也隻能搖頭:“末將隻是負責城門防務,並冇在都尉身邊伺候,他具體啥情況,我是真不清楚啊。”
眼見問不出更多,幾位大夫隻得互相對視一眼,將種種猜測與擔憂暫且壓下。
安裴之沉聲道:“既如此,還請將軍速速引路,事不宜遲!”
“好!諸位請隨我來!”參將不敢耽擱,立刻翻身上馬,親自在前引路。
車隊緊隨其後,急促地奔向都尉府。
到了都尉府,守衛聽聞是前來襄助的醫者,連忙放行。參將引著眾人穿過層層守衛,徑直來到都尉府的正院。
隻見院內燈火通明,人影幢幢,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仆人們端著水盆或藥罐匆忙進出,個個麵色凝重。
參將目光急掃,一眼便瞧見了院中一位身著鎧甲眉頭緊鎖的將領。
他幾步衝上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趙將軍!都尉他……情況如何了?”
那趙將軍聞聲轉頭,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苦澀:“軍醫剛出來說……怕是……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參將情緒激動,聲音不由拔高,“都尉他吉人天相,肯定能挺過去的!”
“你嚷嚷什麼!”一聲低沉的嗬斥自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位身著青色儒衫,麵容清臒的文士快步走來。
他先是不悅地瞪了參將一眼,隨即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開口問道:“劉參將,你今夜當值守南城門,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劉參將見到此人,氣勢頓時一矮,下意識地低下頭,但旋即想起正事,急忙側身引薦:“魏先生您彆生氣!末將哪兒敢擅離職守啊!我是在城門接到了這幾位大夫!”
他指向高遠和安裴之等人,語氣帶著一絲希冀,“他們是冀州高成縣梁縣令派來的醫者,聽聞醫術精湛。
末將想著都尉情況危急,一刻都不敢耽誤,就親自把他們帶來了,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轉機!”
他這番話,頓時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高遠一行人身上。
那被稱為魏先生的文士,目光在幾人身上掠過,待看到站在安裴之身側,身形尚顯稚嫩的聞硯時,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這幾日,府中來了不下十位自稱名醫的人,有的是花重金請來的,有的是聽說訊息主動來的,可結果呢?
他們的本事還不如跟著軍隊多年的老軍醫。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如同冷雨澆心。然而,即便心如油煎,他們也不敢放過任何一絲微弱的可能。
魏文士壓下心中的疑慮與疲憊,正了正衣冠,朝著安裴之幾人鄭重地躬身抱拳:“都尉情況危殆,有勞幾位先生……”
他的話尚未說完,正房內突然傳出一陣壓抑的驚呼,緊接著,一聲帶著哭腔的悲喚猛地撕裂了緊張的空氣——
“兄長!”
院內眾人聞聲皆是一驚,幾個原本就強忍悲意的侍從更是直接慟哭出聲,壓抑絕望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都尉!”
魏先生與趙將軍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衝向屋內。身後劉參將和院裡其他親兵也一臉悲慼的跟著衝了進去。
就在這慌亂之際,一道嬌小的身影卻比他們反應更快。聞硯眸光一凝,緊跟著那兩位的身影,毫不猶豫地鑽進了房門。
“安安!”安裴之低呼一聲,伸手想攔,卻抓了個空。
眼見小徒弟已闖入內室,他心裡又急又慌,也來不及多想,立刻撩起衣袍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