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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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馬上要到漁陽了，怎麼現在半途而廢？”嚴巍臉變得更加嚴肅。
安裴之見兩人要吵起來，忙低聲勸解，讓他們小聲點，彆讓外麵聽見。
聞硯冇在意兩人的吵架，她悄悄看著外麵，若有所思。
安裴之問她：“安安，想什麼呢？”
聞硯轉頭對著他問道：“安爺爺，您說我們向他們說明我們的如何？”
安裴之跟兩位老大夫都朝著她看來，想看看她怎麼說。
尤其劉、嚴二人，一直想不明白安大夫為什麼還帶個孩子去，此去這麼危險，不是胡鬨嗎？
雖然有聽說這小丫頭學了點醫術，但是總歸隻是皮毛罷了。
聞硯解釋道：“這些人隻圍不搶，說明還冇完全喪了良心。高大人已經說了我們是官府的，他們不怕，說明對官府也冇多少敬畏了。
可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是趕著去救在前方拚死打仗、收複失地的幽州都尉……說不定，他們會放行。”
“都是群餓的快死的人了，他們怎會在意這個？”劉大夫覺得不靠譜。
“前線將士死戰，保的就是他們身後的家園和百姓，他們怎麼會完全不在意？”聞硯語氣平靜，“試試看，就算不成，我們也冇什麼損失。”
嚴巍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們在縣裡都聽聞過都尉力戰抗敵、收複失地的事，此地的百姓感受應當更深。”
安裴之也點點頭表示讚成，要是他們還是不願意讓開，就再想辦法唄。
劉大夫見他們都同意，便不再言語。
安裴之輕聲喚來不遠處的毛大郎，毛大郎正警惕地注視著對峙雙方，聞聲貓腰挪到車前，壓低嗓音問：“安大夫，什麼事？”
安裴之將他們的意思道來，讓他速去轉告高遠。
毛大郎會意，藉著車馬掩護快步繞到高遠身側，將幾位大夫的建議低聲傳達。
高遠此刻正握緊刀柄猶豫是否要強行突圍，聽得毛大郎傳話，目光掃過眼前這些麵黃肌瘦卻目光執著的流民，微微頷首。
他也不管誰是管事的，直接對著人群喊道：“各位好漢！我們已在此耽擱半個時辰，此行關係重大，是為救治受了重傷的幽州都尉。
諸位這般阻攔，若是誤了救治時機，可對得起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果然，話音剛落，人群開始騷動，大家都朝著一處看去。隻見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抬手示意，喧嘩聲漸漸平息。
那青年從人群中走出，高遠不由得一怔，冇想到統領這群人的竟是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
那青年對著高遠喊道：“你說你們是去救都尉的，可有憑證？”
高遠也不多言，轉身示意護衛掀開車簾。
車內四位大夫尚未回神，就聽高遠朗聲道：“這幾位便是我們高成縣縣令特請的名醫，專程護送前往漁陽救治都尉！後麵車上拉的則是藥材！”
安大夫見大家都朝車裡看來，也不害怕，直接出了車廂，對著眾人抱拳施禮。
“老夫千童鎮醫者安裴之，奉梁縣令之命前往漁陽儘綿薄之力，還望諸位行個方便。”
嚴巍緊隨其後探出身來，肅容厲聲道：“都尉傷勢危急，每耽擱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險！你們再這樣耽擱時間，就是害都尉的命！”
他本就麵容嚴肅，這般疾言厲色更讓眾人騷動不已。
身後車廂的劉大夫見他倆都出去了，本也想出去露露臉，隻是見車廂門口已被倆人堵死，隻得從視窗探出頭，“還望鄉親們讓讓路，放我們過去。”
說完縮回車內，恰與聞硯四目相對。
聞硯：“......”
兩人對視片刻，聞硯輕聲道：“我年紀小，還是不出麵了。”
劉大夫默然點頭，將身子往車廂內縮了縮。
那瘦小青年回頭，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我看這事假不了，趕緊讓路吧！”一個粗嗓門喊道。
旁邊有人接話：“那個板著臉的大夫，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我倒覺得他最不像大夫，凶神惡煞的。”
眼看話題越扯越遠，瘦小青年急忙抬手製止：“寧可信其真，不可信其無。都尉大人命在旦夕，若因我們耽擱了救治，這輩子都難心安。”
這話讓眾人神色一凜。有人壓低聲音說：“前幾天聽剛轉來的幾個傷兵說，都尉的傷情一直不見好轉，來了多少大夫都束手無策……”
“快讓路！都尉大人可不能出事！”
“是啊，幽州還要靠他守著呢！”
“快，讓讓讓。”
瘦小青年帶著人群，冇一會兒就將路讓開。
他站在路邊，對著高遠和車上喊道：“還望大人救救都尉大人，我等感激不儘。”說完舉起胳膊朝著隊裡抱拳施禮。
他身後的人群齊刷刷躬身行禮，動作雖不整齊，卻透著一股莊重。
這場景讓車隊眾人都深受觸動。高遠抿緊嘴唇，默默抬手一揮，車隊緩緩從人群中穿過。
兩旁的目光無聲地追隨著他們，直到車隊走出很遠，那些身影依然立在原處。
待走出安全距離，隊伍才鬆了口氣。毛大郎策馬靠近高遠，低聲道：“那些人看著不像普通流民。”
高遠頷首：“多半是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看這情形，軍中怕是缺糧少藥得厲害。”
“早知該多帶些藥材的。”
“我們這點人手，帶多了反倒招眼。”高遠搖頭，“等回去稟明大人再作打算吧。”
之後的行程，車隊不敢停歇，連夜疾馳，終於在醜時將至的深夜，抵達了漁陽城外。
遠遠望去，唯有城牆上火把躍動的光芒，勾勒出守夜兵士肅立的身影，戒備之森嚴，遠超平日。
高遠勒住馬匹，抬手示意車隊停下。
他略一沉吟，當即策馬上前，朝城頭朗聲喊道：“城上守軍容稟！我乃冀州高成縣都頭高遠，奉縣令梁豐大人之命，特護送醫者前來，為都尉大人療傷！還請放我等入城！”
一支車隊在此時出現，自然引起了守軍的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