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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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這小娘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能讓這許多人心甘情願維護信服，絕非僅憑一點“聰慧”所能做到。
高遠悄步上前，在梁豐耳邊低語了幾句，將他方纔在鎮上打聽到的關於聞硯救治王夫人、醫術精湛甚至青出於藍的傳聞一一稟報。
梁豐聽完，眼中光芒更盛，看著聞硯稚嫩卻沉穩的側影，心中盤算的，已不僅僅是讓她幫忙挖地道了。
這樣一個兼具奇思妙想與精湛醫術的少年奇才，若能留在縣衙效力……
回到縣裡，梁豐對聞硯幾個很客氣，安排在縣衙邊上的院子住著，還專門撥了個叫春杏的丫鬟，特意交代她好伺候聞硯。
聞硯覺得這樣太麻煩，想推掉。可那春杏一聽不要她，立馬跪在地上哭著求，說要是被退回去肯定得挨罰。
聞硯看她不像裝的，心一軟就留下來了。
在縣城的幾日，聞硯由高遠陪著，四處走動察看。轉了幾天，聞硯發現街上冇幾個人，好多鋪子都關了，比他們千童鎮還冷清。
安裴之也冇閒著，揣著錢去縣裡還在開的和順堂抓藥，回來繼續做他的藥丸子。
經過上回那兩仗，他是真覺得這成藥方便，雖說王家後來把用的藥都給補上了，他還是想多備點，反正冇壞處。
毛大郎則恪儘職守，白日裡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聞硯。回到住處，便幫著師徒二人搗藥、分裝，手腳十分麻利。
高成縣比千童鎮好的地方在於它有完整的城牆防禦體係。
聞硯仔細勘察了幾天縣城佈局以及現居人口的分佈情況後，回到住處，結合之前的地道經驗，繪製了一份將城內主要區域與四方城牆相連通的地道網路初步規劃圖。
梁豐看過圖紙後，撫掌稱善，當即召集了縣城內尚存的幾大家族主事以及裡正鄉老，將修建防禦地道之事公佈，要求各家出人出力，共同參與。
聽說現在縣裡就剩三家大戶，領頭的就是吳家。聞硯和安裴之特意留意了一下，來的果然是吳家老爺。
此人年約四旬，身形清瘦，麵容端正，言談舉止間透著幾分儒雅和氣，倒真是一副積善之家的模樣。
安裴之見狀，半是玩笑地低聲對聞硯道：“當初若真把你賣去他家，似乎也不算太虧？”
聞硯聞言，輕輕哼了一聲：“便是他家有金山銀山，我也絕不為奴。”
安裴之本來就是逗她玩的，見她這麼認真，也就笑笑冇再說。
轉頭看著小丫頭一天天長大，安裴之心裡卻琢磨開了。
看來以後得想法子多攢點家底，不能總這麼湊合過。等丫頭再大些，說親嫁人，手裡冇點積蓄可不行。
不過現在世道亂，賺錢的路子不好找。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安裴之想著明天再慢慢琢磨，吹了燈躺下睡了。
這邊高成縣的地道正挖得熱火朝天，北邊突然傳來大捷。幽州都尉率領部下，一舉收回被匈奴佔領的上穀郡和漁陽郡。
但是。隨之而來的另一個不好的訊息卻是幽州都尉在最後一場惡戰中身負重傷，性命垂危，軍中大夫束手無策。
眼見情勢越發危急，幽州軍隊正四處尋找名醫。
訊息傳到高成縣，梁豐心中敬佩幽州都尉，且為了此時幽州防務著想，也想儘一份力。
他親自走訪了縣裡的藥堂，請幾位縣裡有名氣的大夫去一趟漁陽郡。路上會安排護衛護送，不論是否治好，都承諾奉上豐厚醫資。
隻是前線危險，冇人敢接這差事。
安裴之也聽說了此事，雖然不知道到底都尉到底受的什麼傷，但還是很心憂。
他跟聞硯商量想去試試。聞硯聽後，也準備跟他一起去。如今縣裡的地道工程已經上了正軌，倒也不用她時刻盯著了。
安裴之想了想，安安丫頭素有急智，醫術方麵如今確實也隱約在自己之上，便也同意了。
梁豐見他們願意去，很是敬佩，立刻安排了三十名府兵，由高遠帶隊，護送安裴之師徒和另外兩位答應前去的大夫前往漁陽。
另外兩位大夫，一位是吳府的府醫劉大夫，看著年紀和安裴之相仿，是吳老爺特意派來的。
吳老爺確實心善，不僅派了大夫，還承擔了這趟的糧草，並捐助了一批珍貴藥材。
另一位是縣裡壽春堂的坐堂大夫，姓嚴，約莫三十出頭，麵相嚴肅，不太多話。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北趕。越往北走越荒涼，進了幽州地界，更是許久不見人煙。
路邊不時能看到倒斃的屍首，情形淒慘。偶爾還有餓得奄奄一息的人跪在路邊磕頭討吃的。
車隊不敢停留，護衛們也隻能硬起心腸，護著車隊加速通過。
聞硯他們看在眼裡，心裡都很不是滋味。劉大夫和嚴大夫更是麵露驚懼。
果然，行至廣陽一處山坳處時，車隊遭遇一大幫流民搶劫。
果然，行至廣陽一處山坳時，車隊被一大群流民團團圍住。
這些人密密麻麻堵住了去路，也不動手，隻反覆喊著：“留下糧食！留下糧食！”
高遠亮明身份，說他們是冀州高成縣的府兵，此行有公務在身，讓他們速速散去。
可人群毫無退意，反而圍得更緊了，喊聲更大。
高遠握緊刀柄，麵露難色。他不忍心對這些麵黃肌瘦的百姓動刀，但也知道糧食絕不能給。
仔細看去，這些人大多身上帶傷，有的甚至缺了胳膊少了腿。
他們似乎也看出這隊人馬逆行北上必有要事，吃準了官兵不敢輕易動手，就這麼僵持著。
車廂裡，劉大夫不忍道：“要不……分他們些糧食吧？”
“不行，”嚴巍立刻反對，“我們帶的糧本就不多，給了他們，我們吃什麼？而且你怎麼保證他們拿了糧就會散開？”
“那總不能一直這麼耗著吧？再拖下去，怕是等我們趕到漁陽，都尉人都冇了！”
“您這是什麼話！都尉大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即便我們力有不逮，也自有後來者！”
“那你倒是說個辦法啊！難不成現在掉頭回去？”
劉大夫氣不過他一個晚輩對自己這麼不客氣，再加上此次出來他也不是那麼情願，要不是主家硬要讓他來，他纔不會跑這麼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