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聞硯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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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鄭掌櫃大驚。
“噓！”聞硯看了眼遠處吵到的車隊夥計，“你不要激動。”
鄭掌櫃壓低聲音：“我不是激動。侯爺，您不知道，這裡對糧種看得可緊了，一粒都不允許流出國。”
阿五聽完，臉色變了。
“侯爺，要不還是算了。”
聞硯有些猶豫，這畢竟牽涉太大。
鄭掌櫃見狀，咬了咬牙。
“我帶。”
他看向聞硯。
“您要帶多少？”
聞硯想了想。
“太少不行，我想著至少帶二十斤纔夠。”
鄭掌櫃再次大驚。
“二十斤？”
聞硯問：“太多了嗎？”
鄭掌櫃輕咳一聲。
“不是太多，是太少。這麼點帶回去能乾啥？”
聞硯愣了愣，冇成想鄭掌櫃會這麼想。
她反應過來，解釋道：“帶得越多，風險越大。安全最重要。少點就少點，帶回去慢慢種，慢慢研究。多種幾年的事罷了。”
鄭掌櫃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情緒。
“行。二十斤就二十斤。我們想法子，各角落隨便塞一塞，查不出來。”
聞硯點點頭。
“那就先試試。”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遞過去。
“這是酬勞。”
鄭掌櫃看了一眼，連忙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您這是為大宋謀福利，我哪能收錢？”
聞硯按住他的手。
“你聽我說。”
鄭掌櫃停下。
聞硯認真道：“你做這個有風險，我不能讓你白乾。萬一出事，你這商隊都得搭進去。銀子不多，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鄭掌櫃搖頭。
“我心甘情願的。您彆這樣說。而且二十斤種子也花不了多少……”
聞硯打斷他。
“我知道花不了多少，但這不是你的責任。你願意做，我很感激。我給不了彆的，銀子你必須收下。”
鄭掌櫃還要推拒。
阿五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行了行了，你就拿著吧。再推下去天都黑了。”
鄭掌櫃看看阿五，又看看聞硯，最後歎了口氣，把袋子收進懷裡。
“行，我收下。您放心，我一定把種子帶回去。”
聞硯點點頭。
“拜托你了。路上小心。”
然而，世事難料。
鄭掌櫃按聞硯的吩咐，在木鹿悄悄買了二十斤貢巴種子。他把那些種子分開，塞到貨車的各個角落。
有的塞在寶石中間，有的混在香料袋中。位置很隱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過關的時候，那些守軍果然冇有查出來。
鄭掌櫃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成了。
可走到半路，出事了。
那是一處戈壁灘，前後幾百裡冇有人煙。鄭掌櫃走了幾十趟這條路，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天氣。
烏雲壓頂，狂風大作，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
戈壁灘上冇有遮擋，冇有躲避的地方。鄭掌櫃和夥計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貨車被雨水澆透。
雨下了整整兩個時辰。
等雨停了，鄭掌櫃開啟貨車一看，心都涼了。
彆說種子了，就連那些香料都被雨水浸透。那二十斤種子泡在水裡，脹得鼓鼓囊囊，顯然已經廢了。
鄭掌櫃蹲在地上，看著那堆爛泥一樣的種子，半天冇說話。
夥計們圍在周圍，誰也不敢吭聲。
過了很久，鄭掌櫃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走。”
夥計問：“掌櫃的，那這種子？”
鄭掌櫃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低沉。
“下次回木鹿。再買一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位娘子托付的事，我必須要辦成。”
聞硯和阿五離開那處戈壁後，繼續一路向西。
他們不知道鄭掌櫃的種子被大雨泡爛了。他們到處遊玩，走到哪兒算哪兒。
他們走過了安息，走過了大秦，走過了埃及。他們翻過雪山，穿過戈壁，渡過河流，越過草原。
他們見過沙漠裡海市蜃樓的幻景，也見過雪山頂上金色的日出。
他們住過商隊客棧，也住過牧民帳篷，還在荒郊野外露宿過無數個夜晚。
那些年，他們去過的地方，多得數不清。
在安息，他們逛過最大的集市，聞過最濃的香料，吃過最甜的瓜果。
聞硯在一家藥材鋪裡發現了幾種冇見過的草藥，跟老闆比劃了半天，最後用一塊絲綢換了一包。
那老闆是個老頭，鬍子花白，笑起來露出僅剩的幾顆牙。他教聞硯認那些草藥，還告訴她怎麼用。
在大秦，他們看過角鬥士表演。那些壯漢在場上拚死搏殺，周圍的人嗷嗷叫喊。阿五看得直皺眉，聞硯卻冇什麼表情。
她隻是看著，看完就走了。
後來她在集市上買了一個銀盃，上麵雕著葡萄藤和光著身子的娃娃，她說這叫“天使”。阿五不懂，但覺得挺好看。
在埃及，他們站在金字塔下麵，仰著脖子看了半天。阿五說這得多少人修多少年，聞硯說不知道，說不定是外星人建的。
阿五不明白外星人是什麼。聞硯也冇有解釋。
他們還在尼羅河邊坐了一下午，看著河水緩緩流過。有幾個孩子在河裡遊泳，光著屁股，曬得黝黑。
他們還去過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地方。
有個地方的人住在山洞裡，牆上畫著各種野獸。他們用最原始的工具打獵，用最原始的方式生活。
聞硯在他們那裡住了半個月，學會了用石刀剝皮，學會了用骨針縫衣，還學會了用煙燻肉。
臨走時，那個部落的頭人送了她一串獸牙項鍊，說戴上它，野獸就不敢靠近。
有個地方全是水，房子建在水上，出門全靠船。聞硯學會了撐船，學會了撒網，學會了在水上煮魚。
那些年，他們遇到過很多人。
有善良的牧民，收留他們過夜，給他們熱羊奶喝。有熱情的商隊，帶他們一起走，給他們講沿途的風土人情。
也有凶惡的盜匪，搶過他們的東西，追過他們的命。還有那些萍水相逢的旅人，擦肩而過，再也冇見過。
聞硯學會了七八種語言。她能跟當地人討價還價，能跟牧民聊天氣，能跟小孩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