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聞硯番外（四）】
------------------------------------------
阿五看著她，哭笑不得。
“侯爺，您這也太大膽了。要是我們冇能跑出來......”
聞硯把袋子繫好，塞回懷裡。
“抓回去也得給錢。治病不收錢，天理難容。”
阿五想了想，好像也對。
兩人歇了一會兒，繼續往西走。
阿五問：“侯爺，咱們往哪兒走？”
聞硯看了看四周，指著遠處一條小路。
“走那邊。大路不安全。”
兩人繞過了疏勒國，再往西走，就進入了大宛和康居的地界。這裡的語言，聞硯和阿五完全聽不懂一點。
兩人找了一個當地的商隊，想打聽下他們的行程，看能不能往大宋帶個信。
她試圖用手比劃，結果比劃了半天，對方以為她要買駱駝，前來一頭老得走不動的駱駝非要賣給她。
阿五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聞硯瞪他一眼：“你笑什麼？你來。”
阿五上前，亂七八糟比劃了半天，那人竟真得看懂了，還比劃了回來。隻是對方並不走遠路，隻在周邊行走。
這樣一來，兩人完全抓瞎。
聞硯歎了口氣。
“算了，先在這兒歇一段時間吧。正好可以掙點盤纏，咱們身上的盤纏得省著點花。”
聞硯又拾起老本行，做藥包和香包賣。彆說，生意還挺好。
實在是這邊蚊蟲多，需求大。
而聞硯的藥包和香包實在好用。聞硯還趁著這個機會，帶著阿五開始正兒八經地學當地語言。
一個多月後，兩人已經能用一些簡單的詞跟當地人討價還價了。甚至阿五學得比聞硯還快，也是有些天賦在身上的。
康居雖然小，但這裡的人擅長經商，聞硯經常能看到各種商隊往來。
隻是，她從來冇有見過來往大宋的，也許是大宋太遠了。
所以，兩人掙夠一筆銀子後，便動身離開康居，繼續向西，進入了安息帝國東部邊境的一個叫木鹿的城市。
木鹿佛教盛行，遠比康居繁榮多了。這裡集市很大，聞硯在裡麵見到了很多大宋冇有的作物。
有一種金黃色的顆粒，當地人叫它“貢巴”，磨成粉後可以烤餅，吃起來又香又甜。
聞硯蹲在攤位前，捏起一粒“貢巴”仔細端詳。
旁邊阿五見她這樣，一陣心驚膽戰。他已經猜到聞硯想要乾什麼了。
可是且不說大宋能不能種成貢巴，便是如何帶出安息都是一個大問題。
“侯爺，您不會是想.....”
聞硯看她一眼。
“想什麼？”
阿五嚥了口唾沫，冇敢說出來。
聞硯想了想，還是冇買。這裡冇有大宋商隊，買了也偷渡不回去。
“再走走看吧。”
過了木鹿，再往西走，就進入安息帝國的腹地。
這裡的氣候和東方截然不同。乾燥、炎熱，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灘上，偶爾能看見幾棵歪歪扭扭的胡楊樹。
聞硯和阿五靠著兩匹駱駝，在這片不毛之地上跋涉了整整十天。
第十一天，他們終於遇見了一個商隊。
商隊的領頭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操著一口地道的幽州話。聞硯聽見那口音，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仔細打量這眼前的人，看到他胳膊上露出來的一條刀傷，突然眉毛一挑：“你們......是宋人？”
那漢子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聞硯和阿五，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們也是宋人？我竟然在這裡遇見老鄉了！”
原來這漢子姓鄭，幽州人，年輕時跟著商隊跑草原和西域，真正地刀尖上掙錢。
後來，同商隊的領隊年齡大了，不想跑了。他乾脆自己拉了一支隊伍，這幾年專門做安息和大宋的貿易。
聞硯問他：“你在這邊做生意，安息人不為難你？”
“怎麼不為難？稅重得嚇人，過路費一關一關地收。”
聞硯皺眉：“那你還做？”
鄭掌櫃笑：“雖然稅重，但是利潤也高。這裡的人很喜歡咱們大宋的絲綢和瓷器，還有茶葉。
回程的時候，我也能帶這裡的香料和寶石回去賣。這樣又能賺到一筆。”
聞硯瞭然地點點頭。
“那你有冇有去過羅馬？”
“羅馬？”鄭掌櫃皺眉，“羅馬弱小貧瘠，冇有什麼可去的。”
“啥？”聞硯驚地方言都飆出來了，“誰說的羅馬弱小貧瘠？”
鄭掌櫃說：“我聽安息的那些商戶說的。大家都這麼說。”
聞硯抽了抽嘴角，心中暗忖，這安息帝國夠有心眼的。隨即想到什麼，她突然笑起來。
既然這樣，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鄭掌櫃，安息對出口貨物檢查得嚴嗎？”
鄭掌櫃不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解釋道：“小商隊檢查挺嚴的。
但是像我們這種經常往來的大商隊，一般給夠好處，就會很好說話。”
聞硯給阿五使個眼色。阿五見狀，從懷中拿出令牌，對著鄭掌櫃舉起來。
鄭掌櫃見著那令牌，頓時眼睛睜大，準備跪下來。
聞硯一把攔住他：“本侯私服出行，不必行禮。”
鄭掌櫃一臉激動地看著她，低聲道：“草民冇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見到侯爺，不知侯爺對我可有印象？”
聞硯輕笑：“我對你的臉冇印象，但是你胳膊上的傷口我有印象。這傷口，明顯是我縫合的。”
“冇想到侯爺竟然還記得！”鄭掌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這是當年我和兄弟們隨宋家軍守城時被人砍的，肚子上還有一道。
隻是當時我暈了過去，醒來後才知道是您親手醫治的我。這些年，草民一直遺憾當初冇能向救命恩人道聲謝。
冇成想，今日竟在這裡遇到您了！”
阿五這時才反應過來，怪不得侯爺會這麼輕易向外人表明身份。太好了，這怎麼著也是自己人。
聞硯盯著鄭掌櫃，嚴肅道：“我有件事想要你幫忙，但是這事有風險。”
鄭掌櫃立刻道：“侯爺儘管吩咐，草民定會竭儘全力。便是要我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聞硯搖頭：“不不不，再重要的事都不及你的性命重要。”
她頓了頓，輕聲道：“我想送一批種子回去，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