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聞硯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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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站在聞硯旁邊,看著那個方向,忽然歎了口氣。
“他們走了,咱們怎麼辦?”
聞硯說:“治病唄。”
阿五苦著臉。
“得治兩三個月?”
聞硯點頭。
“差不多。”
阿五不說話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聞硯每天給老者換藥、熬藥、紮針。外傷恢複得很快,不到半個月就結痂脫落了。咳疾慢一些,但也在慢慢好轉。
阿五也冇閒著。他在營地裡到處轉,跟那些士兵套近乎,學當地話,打聽各種訊息。
一個月後,老者已經能坐起來,能喝粥,能跟人說話了。
那天聞硯給他切完脈,說:“恢複得不錯。接下來繼續用藥,慢慢養著就行。我留個方子,你們照著抓藥。”
她向達奚長告辭:“我們在這兒已經很久了,這便要走了。”
達奚長搖頭:“不行。”
聞硯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
達奚長麵無表情。
“人冇好利索,你不能走。”
阿五噌地站起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安娘說了,慢慢養著就行,你們照方子抓藥不就完了?”
達奚長看都冇看他。
“我說了,不行。”
阿五氣得臉都紅了。
“你——太過分了!”
達奚長這纔看他一眼。
“你們冇得選。”
阿五手按在刀柄上,就要往上衝。聞硯一把拉住他。
“阿五。”
阿五回頭,眼裡露出焦急。
聞硯搖搖頭。
“冇事。反正有時間。”
她看向達奚長。
“行,不走就不走。”
達奚長點點頭,轉身走了。
又過了一個月,老者的咳疾大好,能下地走動了。
這段時間,阿五的訊息也打聽得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他神神秘秘湊到聞硯旁邊。
“侯爺,我知道那人是誰了。”
聞硯看他。
“誰?”
阿五壓低聲音。
“且末國原來的首領。聽說是被身邊人背叛,才丟了江山,帶著一幫舊部跑到這兒來。外麵那些士兵,都是他的人。”
聞硯愣了一下。
“且末國?”
阿五點頭。
“對。原來那位冇死。”
聞硯沉默了。
難怪達奚長那麼緊張,難怪營地戒備那麼嚴,難怪不讓走。
阿五又說:“我還聽說,他在召集舊部,準備打回去。”
聞硯若有所思。
阿五問:“侯爺,等病治好了,咱們能走了吧?”
聞硯搖搖頭。
“不一定。”
阿五急了。
“怎麼還不一定?病都好了!”
聞硯看著他,歎了口氣。
“你想想,他是什麼身份?咱們知道了這麼多,他們能輕易放人?”
阿五愣住了。
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問:“那……那怎麼辦?”
聞硯輕咳一聲,壓低聲音。
“想辦法跑吧。”
阿五瞪大眼睛。
“跑?怎麼跑?”
聞硯看看四周,歎氣道:“見機行事吧。”
一個月後,老首領的病情大好。
如今一天下來,咳嗽的次數屈指可數。外傷也早都好了,整個人看著都年輕了很多。
聞硯給他切完脈,點了點頭。
“恢複得不錯。再養養就行了。”
老首領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感激。
“姑娘,多虧了你。”
聞硯笑了笑,冇說什麼。
最近軍營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進進出出的探子明顯多了,每隔幾天就有一隊人馬出去,隔幾天又有一隊人馬回來。
阿五湊到聞硯旁邊,壓低聲音。
“侯爺,他們應該快要反攻了。”
聞硯點點頭。
“嗯,看出來了。”
阿五問:“那咱們怎麼辦?”
聞硯冇說話,隻是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士兵。那些人對他們的態度明顯和善了許多,監視也鬆了不少。
有時候聞硯在營地裡走動,都冇人跟著了。
她收回目光。
“是該打算起來了。”
三天後,達奚長親自帶著一隊人馬出去了。營地一下子空了許多。
聞硯晚上去給老首領換藥浴。這是第一次換藥浴,老首領泡在木桶裡,熱氣騰騰,臉色紅潤了不少。
聞硯站在屏風外,吩咐旁邊的下人。
“從今天開始,隔三天泡一次。水溫彆太高,泡一個時辰就行。你們盯著點,彆讓他睡著,也彆讓水涼了。”
下人連連點頭。
聞硯又說:“一個時辰後來叫我,我回去配點助眠的藥包。之前的用完了。”
下人冇多想,應了一聲。
聞硯帶著阿五往外走,腳步不急不慢。
兩人進了小藥房。阿五關上門,從角落裡拿出一個包袱。
那是他這一個月悄悄攢的乾糧和水袋。
聞硯也從一個藥架子最底下的袋子下麵摸出一個小包裹。
阿五愣了一下。
“侯爺,您什麼時候藏的?”
聞硯把包裹塞進懷裡。
“今天。”
阿五剛想問是什麼,聞硯拍拍他。
“愣著乾嘛?走。”
阿五回過神,推開藥房後麵的小窗。窗戶外是一條乾涸的河溝,長滿了枯草,正好能擋住人影。
兩人一前一後鑽出去,沿著河溝往北跑。
阿五邊跑邊四處張望,腳下卻一點都不慢。他之前在這附近轉悠了無數回,早就摸清了地形。
“侯爺,這邊。”
兩人在溝裡彎彎繞繞,跑出好遠。
阿五一邊護著聞硯,一邊回頭看,生怕有人追上來。
聞硯見他緊張,安慰道:“放心。他們知道我配藥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等發現不對勁,至少得一個時辰後了。
而且,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去疏勒。但咱們卻是從北邊跑,繞過疏勒,所以他們是追不到我們的。”
阿五眼睛一亮。
“侯爺,您您真聰明。”
聞硯瞥他一眼。
“少拍馬屁,跑。”
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們已經跑出上百裡。
聞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阿五冇敢鬆懈,正四處張望。
“侯爺,他們真地冇有追上來。”
“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不可能花費太多精力找我們的。”聞硯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開啟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
整整三十片金葉子。
她咧嘴笑了。
“診費到手。”
阿五一臉詫異:“這是哪來的?”
聞硯顛了顛布袋,哼聲道:“早上達奚長走後,我去他大帳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