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聞硯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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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點點頭。
“會一點。”
庫爾班大喜，連忙把其他幾個受傷的夥計也叫過來。聞硯也不推辭，一個個給他們包紮上藥，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行家。
庫爾班在旁邊看得直咂舌。
“姑娘，你這可不是‘會一點’的水平。你這是大夫吧？”
聞硯笑了笑，冇說話。
庫爾勒正想再說什麼，忽然一匹馬踏踏踏跑過來。馬背上坐著那個領隊的疏勒將領，三十來歲，一臉絡腮鬍子，眼神銳利得像鷹。
阿五下意識往聞硯前麵擋了擋。
那將領勒住馬，居高臨下看著聞硯。
“你，醫術如何？”
聞硯抬頭看他，不卑不亢。
“還不錯。”
將領挑了挑眉，似乎冇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咳嗽能治嗎？”
聞硯皺眉。
“咳嗽分很多種，風寒咳、肺熱咳、虛勞咳，治法都不一樣。得看是什麼情況。”
將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翻身下馬。
他走到聞硯麵前，打量了她一番，然後開口。
“有個人，需要你治。你要是治好了，他們的貨物——”他指了指庫爾班，“就還給他們。”
庫爾班一聽，眼睛都亮了。他連忙湊到聞硯旁邊，壓低聲音說：“要不要試試？”
聞硯抽了抽嘴角。
“你就不擔心耽誤時間？”
庫爾班擺擺手：“咳嗽而已，幾天能治好吧？我們等得起。”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將領，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咱們怕是不同意也不行的。”
聞硯氣聲說：“我知道。”
能搜刮過路商隊的守軍，能講道理到哪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人在哪兒？”
將領看了她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冇料到她這麼爽快。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聞硯跟著守軍走了一天。
商隊也跟著，庫爾班倒是冇意見。反正有人護送，安全。
阿五騎馬跟在聞硯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前麵那些疏勒士兵，警惕得很。
傍晚，隊伍在一處營地停下。
這營地不像臨時駐紮的地方，倒像個正經的軍營。木柵欄圍得嚴嚴實實，裡麵帳篷整齊排列，還有士兵來回巡邏。
聞硯掃了一眼，心裡有點犯嘀咕。治個咳嗽，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領軍達奚長翻身下馬，朝聞硯抬了抬下巴。
“跟我來。”
阿五立刻跟上去，卻被門口的士兵攔住。
達奚長頭也冇回：“隻能她進。”
阿五急了。
“不行！她去哪兒我去哪兒！”
達奚長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說了，隻能她進。”
阿五手按在刀柄上，脖子一梗。
“那我不進，她也不進。”
達奚長皺眉，盯著阿五看了半天。阿五也不慫，就那麼瞪著他。
最後達奚長擺擺手。
“行行行，一起進。”
阿五這才鬆開刀柄，昂首挺胸跟上去。
聞硯小聲說：“你膽子不小。”
阿五也小聲回：“那是。保護侯爺，義不容辭。”
帳篷比聞硯預想的還要大。
裡麪點著好幾盞油燈，照得亮堂堂的。正中間的氈毯上躺著一個人，旁邊還站著幾個穿鎧甲的漢子，一看就是練家子。
聞硯走過去，低頭一看，愣住了。
躺著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麵色灰敗，嘴唇發青。雖然人昏迷著，卻隔一會兒就咳嗽幾聲。
但讓她愣住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身上纏滿的繃帶。
聞硯回頭看達奚長。
“你不是說咳嗽嗎？”
達奚長麵不改色。
“咳嗽是舊疾。外傷是新傷。”
聞硯：“……”
她蹲下來檢查那些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水。她翻了翻，又湊近聞了聞，眉頭皺起來。
“這傷得有半個月了吧？處理得太糙，有的地方已經化膿了。”
達奚長冇說話。
旁邊一個漢子急了。
“那能治嗎？”
聞硯點頭。
“能。但得把腐肉清掉，重新包紮。”
那漢子看向達奚長，達奚長點了點頭。
聞硯從小腿處拔出匕首，旁邊漢子連忙緊張上前。
“你要乾嘛？”
聞硯瞥他一眼：“我不是說了嗎？要把腐肉清掉。麻煩給我一罈烈酒。”
那漢子不放心，讓另一個將士去拿，自己緊緊盯著聞硯不定。
烈酒很快拿來，聞硯開始清創。
她先用烈酒把傷口周圍擦了一遍，然後用小刀把腐肉一點一點刮掉。那老者被疼醒，但愣是冇吭一聲。
清完創，上藥，包紮。忙活了半天，總算把外傷處理完。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始給老者切脈，又趴在胸前聽了聽肺部。
“這咳疾不是一天兩天了。”
達奚長點頭。
“十幾年了。”
聞硯搖頭。
“十幾年的老毛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得慢慢調養。”
達奚長臉色沉下來。
“多久？”
聞硯想了想。
“至少兩三個月。”
達奚長不說話。
聞硯也不管他，轉頭看向那老者。
“外傷我能處理，咳疾也能治，但不是三五天的事。我想請你們讓庫爾班的商隊先走。他們是做生意的，耽擱不起。”
達奚長立刻開口。
“不行。”
聞硯看他。
達奚長道：“人治好之前，誰也不能走。”
氣氛一下子僵住。
那老者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達奚，讓他們走。”
達奚長愣住了。
“可是……”
“我說了，讓他們走。”
達奚長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
“是。”
庫爾班知道訊息後，有些猶豫。
“你這……”
聞硯擺手：“彆說了。你們做生意的，耽擱不起。趕緊走吧。”
庫爾班回頭看看自己的商隊，又看看聞硯，最後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塞到阿五手裡。
“這些銀子你們拿著！總有用得著的地方！”
阿五開啟一看，裡麵是滿滿一袋銀幣。
他看向聞硯，聞硯點了點頭。阿五也不客氣，把袋子收進懷裡。
“謝了。”
庫爾班翻身上馬，走出幾步又回頭。
“保重！”
聞硯笑了笑。
“你們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