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聞硯番外(一)】
------------------------------------------
聞硯說走就走,帶著阿五沿著草原一路向西。
阿五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漸漸消失的草原,忽然問:“侯爺,咱們這是要去哪?”
聞硯想了想。
“不知道。”
阿五一噎,心裡不禁有些後悔當初的提議了。
走了大約半個月,兩人進入了一片荒漠和綠洲交錯的地帶。
這裡路不好走,到處都是乾涸的河床和倒塌的烽燧。當年漢朝在這裡設過亭障,如今早已廢棄,隻剩下一堆堆黃土。
偶爾能看見幾個趕著駱駝的胡商,他們看見聞硯和阿五,就遠遠走開,既不靠近也不搭話。
聞硯跟阿五嘀咕:“這些人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阿五搖頭,手裡緊緊握著刀,一臉警惕。
三天後傍晚,兩人剛在一處破敗的驛站歇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聞硯站起來,走到牆邊往外看。
隻見一大群人正從西邊湧來。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揹著包袱,有的抱著孩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
難民。
阿五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聞硯按住他,低聲道:“彆動。”
難民潮從驛站旁邊湧過。有幾個年輕的漢子看見驛站裡的馬匹和包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們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同伴。
聞硯知道要遭。
她翻身上馬,同時對阿五喊道:“上馬!東西不要了!”
阿五立刻反應過來,跳上馬背。
“走!”
兩人打馬衝出驛站,那些難民立刻追了上來。嘴裡喊著不知道哪來的話,手裡還揮舞著木棍和石塊。
聞硯策馬狂奔,阿五緊隨其後。兩人一口氣跑了十幾裡,直到身後那群人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裡。
阿五回頭望了一眼,臉色鐵青。
“侯爺,咱們的行李。”
“冇了。”
聞硯心疼得直抽抽,他倆大部分錢財都放在行李裡,現在全都丟了。這趟出門好像有點不順啊。
兩人在山丘上坐了一夜。遠處,那片難民潮還在移動,像一條灰色的河流,蜿蜒向東。
聞硯望著那條“河流”,忽然開口。
“他們是從西邊來的。”
阿五疑惑:“怎麼了?”
聞硯解釋:“這麼大規模,不是戰爭,就是天災。”
阿五緊張道:“那我們怎麼辦?要折返回去嗎?”
聞硯搖頭:“當然不,避開他們就是了。對了,以後叫我安娘,出門在外,還是不要輕易暴露身份。”
阿五咬牙:“行,聽您的。”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輕裝簡行,沿著天山南麓繼續向西。
他們遇上了一隊胡商。
胡商領頭的叫庫爾班,會說幾句漢話。他打量了聞硯和阿五一番,問:“你們這是去疏勒?”
阿五應道:“對。”
那頭領倒是心善,邀請他們一起走。
“一起走吧,前麵不太平。”
阿五看了眼聞硯,見她冇有說話,便同意了。
庫爾班的商隊有十幾匹駱駝,馱著絲綢和茶葉,要往更西邊去。他告訴聞硯,這兩年西邊不太安分,時不時有人來劫道。
不過他的商隊掛了大月氏的旗子,一般冇人敢惹。
“大月氏的旗子?”聞硯問。
“對。”庫爾班拍了拍駱駝背上的一麵大旗,“花了點錢買的。那些馬賊看見這旗,就知道不能動,不然就是跟大月氏過不去。”
聞硯若有所思。
“我們在路上遇到一批流民,從西邊來的,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庫爾勒點頭:“應該是且末國的,前段時間他們國家內亂,國王被刺殺,下落不明。這些大概是跑出來的。”
阿五皺眉:“新王聽起來很殘忍。”
“可不是嗎?那新王就是土匪出身。”庫爾勒歎氣,“隻苦了這些人了。”
夜裡,商隊在一處乾涸的河床邊紮營。
聞硯靠著一棵枯樹坐下,阿五在旁邊生了一堆火。
“安娘,咱們還要跟著走嗎?”
聞硯想了想,搖搖頭。
“馬上要到疏勒了,等進了城就分開吧。”
可第二天,商隊還冇動身,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
商隊裡有人尖叫:“盜匪!盜匪來了!”
聞硯站起來,看見西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塵土。幾十個騎馬的大鬍子衝過來,手裡舉著大刀。
“快,抄傢夥!”庫爾勒大喊。
商隊夥計們趕緊抄起武器,圍在貨物周圍。刀劍碰撞聲很快響成一片。阿五擋在聞硯前麵,一連砍翻了兩個靠近的盜匪。
盜匪冇想到這支商隊這麼難對付,一時半會兒竟無法近身。
就在戰況焦灼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甚至停了下來。除了聞硯和阿五,兩人不明白大家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號角聲越來越近,緊接著,一隊穿著鎧甲的騎兵從北邊衝過來,領頭的人舉著一麵疏勒守軍的旗號。
盜匪們見勢不妙,掉頭就跑。
騎兵們追出去一程,砍殺了幾個,又轉道折返回來。
聞硯見狀,剛鬆口氣,就見旁邊的庫爾勒低頭咒罵。
“怎麼了?”
庫爾勒咬牙:“要大出血了!”
果然,疏勒守軍過來問了庫爾班帶的什麼貨物。知道他們帶的絲綢茶葉,便毫不客氣地索要報酬。
庫爾班心裡不甘,但又無法,隻得分出貨物的三成給他們。那些疏勒守軍倒也不白拿,答應護送他們一路。
阿五在旁邊小聲嘀咕:“三成換護送,這買賣可真黑。”
聞硯暼他一眼,示意他彆說話。
商隊幾個受傷地夥計們趁機,跑到一旁給自己包紮,隻是手法也太生疏了些。
聞硯看不過去,走過去蹲下,接過一個夥計手裡的布條。
“你這樣包不行,血止不住。”
夥計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聞硯已經三下五除二把傷口重新清理了一遍。
然後從自己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取出點藥粉撒上去,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
夥計疼得直抽氣,但包完之後,血果然止住了。
“謝謝,謝謝!”夥計連連道謝。
庫爾班聽見動靜走過來,看見聞硯手法熟練,眼睛一亮。
“這位娘子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