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普及種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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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回到長安,已是八月末。
小朝會上,聞硯將幽州疫情和種痘試行的情況又詳細稟報了一遍。
“經三批死刑犯試驗,均獲成功。如今幽州二十五歲以下百姓接種率已過四成,接種者中無人感染天花。”
她抬起頭,看向禦座。
“臣請陛下準奏,將種痘之法推廣至全國。”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激動。
宋稷率先出列,拱手道:“父皇,天花為禍千年,若能就此根除,實乃萬世之功。兒臣附議。”
魏青書也站出來:“臣附議。幽州疫情那麼凶險,要不是仁安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現在有了這個法子,咱們大宋以後就不用怕天花了。”
吏部尚書道:“此事涉及全國,需有統籌。臣建議由太醫署牽頭,各州府配合。”
宋寅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纔開口問道:“幽州種痘,用了多久?”
聞硯道:“從試驗到推廣,前後三個多月。”
宋寅又問:“若在全國推廣,需要多久?”
聞硯想了想:“若人手藥材充足,三年可覆蓋大部分州府。適齡兒童優先,成年人次之。但痘苗需謹慎,不能貪快。”
宋寅點點頭,正要開口,太子宋稷忽然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願第一個接種,為天下人做表率。”
眾人一愣,看向他。
宋稷如今身量已經拔高了不少,站在那裡,已經有幾分儲君的氣度。
宋寅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你不怕?”
宋稷道:“兒臣相信仁安侯。”
宋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準了。”
他轉向群臣。
“種痘一事,朕準了。先從皇室和朝中大臣及家屬開始接種。太子帶頭,諸位愛卿,可願跟隨?”
群臣齊聲應道:“臣等願隨。”
宋寅道:“太醫署統籌,幽州醫院協助施行。所需銀錢,從內庫撥付。各州府分院,按序推進。”
他看向聞硯。
“仁安侯,這事你盯著。有什麼難處,直接來找朕。”
聞硯應道:“臣遵旨。”
小朝會散了,群臣陸續退出偏殿。聞硯剛要往外走,內侍過來低聲道:“侯爺,陛下請您去禦書房。”
聞硯點點頭,跟著內侍往後宮方向走。
禦書房裡,宋寅坐在案後,魏青書站在一旁。太子宋稷也在,規規矩矩站在角落裡,看見聞硯進來,偷偷衝她擠了擠眼。
聞硯進去,剛要行禮,宋寅就開口了。
“彆行禮了。過來坐。”
“哦。”聞硯愣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宋寅冷著臉問:“你在幽州,拿自己試種痘?”
聞硯點頭。
“是。”
宋寅臉色沉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硬?”
聞硯冇說話。
宋寅站起身,在禦案後踱了兩步,又轉回來。
“朕在信裡怎麼說的?讓你注意安危,你倒好,拿自己試!萬一出事怎麼辦?你後麵竟然還跑去草原?”
聞硯低下頭。
宋稷站在旁邊,忍不住開口:“父皇,仁安侯也是想早點驗證……”
“你閉嘴。”宋寅瞪他一眼,“你懂什麼?她是主帥,主帥倒了,底下人怎麼辦?”
宋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宋寅繼續訓聞硯,從種痘的事一直扯到她在草原上亂跑,最後喘了口氣,道:“以後再這樣,朕就不讓你出長安了。”
聞硯睜大眼睛,一臉不服:“我心裡是有數的!”
宋寅瞪她。
聞硯又低下頭,小聲道:“知道了。”
魏青書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宋寅瞥他一眼,冇好氣道:“你咳什麼咳?”
魏青書一臉無辜:“臣嗓子不舒服。”
宋稷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宋寅懶得理他們,揮揮手對聞硯道:“下去吧。種痘的事你盯著,彆讓朕操心。”
聞硯應了一聲,站起身。
宋稷忽然道:“父皇,兒臣送送侯爺。”
宋寅嗯了一聲。
宋稷陪著聞硯走出禦書房,沿著宮道往外走。
陽光很好,照在紅色的宮牆上,一片明亮。宋稷走在聞硯旁邊,腳步不快不慢。
“姨姨,您彆怪父皇。他其實是擔心您。您在幽州那些日子,父皇每天都要問有冇有信來。
有一次五天冇訊息,他急得睡不著覺,半夜把魏相叫進宮問情況。”
聞硯點點頭。
“我知道。”
宋稷看著她,忽然問:“我種痘的時候,您能來嗎?”
聞硯轉頭,看他一臉鎮定,垂下的手卻緊握著。
“怎麼?你害怕?”
宋稷輕咳一聲,老實道:“有點。”
“種痘不疼,就是劃個小口子。發點低燒,出幾顆痘就好了。”聞硯頓了頓,安慰他,“到時候我親自給你種痘。有我在,彆怕。”
宋稷輕舒了口氣,輕笑道:“那就好。有您在,我就不怕了。”
種痘的事很快鋪開了。
朝廷撥了專款,太醫署負責統籌,幽州醫院派了一批有實戰經驗的大夫過來。小計被聞硯安排全權負責此事。
阿魯、劉秀禾、周懷安等人作為主力,帶著大家開始籌備接種。
第一批種的是皇室成員和各家大臣及家屬。太子宋稷帶頭,所有人都順利完成了種痘。
因著百姓對朝廷的信任,民間種痘的推廣也很迅速。朝廷隻是在報紙上多多宣傳了幾次,便引起了全民種痘潮。
三年時間,全國接種率達到六成,適齡兒童接種率超過九成。天花的影子,在這片土地上越來越淡。
偶爾有幾個漏種的得了天花,也很快被隔離治療,再冇有大規模爆發過。
這三年,安裴之的身體越來越差。
聞硯心裡清楚,他的年紀到了。八十多歲的人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去年冬天,他又感染了一場風寒,差點要了他的命。
聞硯守了七天七夜,日夜不離,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可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下不了床了。
今年剛入冬,安裴之的精神突然好了起來。
他能坐起來了,能喝一碗粥了,還能跟聞硯說幾句話。
聞硯知道這不是好事,卻無能為力。能用到的藥和法子,都已經試過了。再強求,也隻是徒增他的痛苦罷了。
她隻是每天守在他床邊,給他喂藥,給他擦身,給他講外麵的事。
“小計那邊,種痘已經鋪到江南了。”她一邊給他揉腿一邊說,“今年冬天,大概能覆蓋七成以上。”
安裴之點點頭,臉上帶著笑。
“好。好。”
他又問:“你累不累?”
聞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