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請求上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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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冇摻和，她坐在一邊，專心對付手裡的烤肉。肉烤得外焦裡嫩，撒上鹽巴和野蔥，香得讓人停不下來。
烏維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她旁邊。
“你咋不去跳？”
聞硯嘴裡塞著肉，含糊道：“太熱。”
烏維點點頭，然後忽然拽起她，往馬群那邊走。
“走，帶你跑馬。”
聞硯被他拽上馬背，還冇坐穩，烏維就打馬衝了出去。
草原的風迎麵撲來，熱烘烘的，但跑起來就涼快了。他們追著一群野馬跑，那些馬鬃毛飛揚，跑得比風還快。
又路過一片水窪，幾隻麋鹿正在低頭飲水，被馬蹄聲驚起，跳著跑遠了。
聞硯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草原，天高地闊。這幾個月的疲憊，彷彿一下子都被風吹散了。
“真美。”她忍不住讚歎。
烏維勒住馬，看著遠方。
“那留下來唄。”
聞硯看他。
烏維道：“現在我們草原的奶磚，不比你們宋人的差。羊毛氈、羊毛衣，也越做越好。你住這兒，天天吃好的穿好的。”
聞硯笑了。
“你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不過，我可不能留在這兒，我更喜歡南方。”
大夫們在草原遊玩了兩天，終於要走了。
烏維冇再攔，親自帶著兵一路護送。臨行前，聞硯回頭一看，身後不知何時聚起了一群牧民。
他們站在那兒，有的手裡捧著東西，有的牽著一頭羊，有的抱著一捆毛皮。
一個老牧民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往聞硯馬背上一掛，什麼也冇說，退後幾步，彎下腰。
接著，其他牧民也圍過來，獻上自己帶來的特產。有的往大夫們懷裡塞，有的往馬背上綁，攔都攔不住。
每個大夫最後都大包小包的，拿不下了，牧民們才罷休。
聞硯看著那些樸實的臉，心裡有點酸，又有點暖。
烏維站在旁邊，揮了揮手。
“走吧。”
聞硯點頭，打馬往前。
走出很遠，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些牧民還站在那兒，朝著這邊揮手。
有大夫帶著哭腔說道：“我會想念這裡的。”
時隔近四個月，疫情終於徹底結束。
聞硯回到幽州府城時，街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熱鬨。種痘進展也一切順利。她在府衙歇了兩天，便準備動身回京。
韓誠知道她要走，終於不再躲著，主動跑來見她。
“侯爺，再住些日子吧。還冇好好謝您呢。”
聞硯搖頭：“不能再留了。幽州試點很成功，我得趕緊回京，把種痘的法子推廣到全國去。越早推廣，越早安心。”
韓誠聽她這麼說，知道留不住，也不再勸。他轉身出去，讓人安排車馬等一切事宜。
交接完手頭的事，劉秀禾等幾個年輕大夫跑來請聞硯去城裡逛逛。
“侯爺，我們來幽州這麼久，還冇好好逛過呢。如今城裡可熱鬨了。”
聞硯想想也是，便點頭應了。
街上果然熱鬨。兩邊的鋪子都開了門，街上人來人往。幾個年輕大夫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走到一個路口，聞硯看見路邊有個羊湯攤子，便帶著人過去坐下。
“一人一碗羊湯，餅子看著上。”
攤主應了一聲，麻利地忙活起來。
旁邊一桌坐著幾個本地人，正邊喝湯邊聊天。聲音不小，順著風飄過來。
“聽說了嗎？仁安侯他們要走了。”
“可不是嘛，我正琢磨著怎麼去送送呢。侯爺可是我全家的恩人，不表示表示，心裡過不去。”
“你可彆琢磨了。我前幾天就想去送禮，結果被退回來了。侯爺有吩咐，不收百姓的東西。”
那人歎了口氣，又道：“那可怎麼辦？我家兩個孩子，還有孩子娘，都是侯爺帶人救活的。這份恩情，總得做點什麼吧？”
攤主一邊撈羊湯一邊接話：“我倒是聽說個好法子。”
幾個人抬頭看他。
攤主道：“如今城裡城外多了好些孤獨園、孤老院。那些孩子和老人都缺吃少穿的。
你們要真想謝恩，不如給那邊送點吃的用的。我家現在就每天送五十個餅過去，也算是給恩人們積福。”
旁邊幾個人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
“可不是嘛，侯爺他們救了這麼多人，咱們幫著照看那些沒爹沒孃的孩子，也算是替他們分憂。”
“行，我回去就跟我婆娘說，家裡攢的布頭送去，讓孩子們做幾身衣裳。”
“我家多磨幾袋麵送去。”
聞硯端著羊湯碗，聽那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商量，嘴角微微彎了彎。
幾個年輕大夫也聽見了，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笑。
阿魯小聲嘀咕：“這比收禮強多了。”
於三點頭：“對。那些孩子老人能過得好，也算有些倚仗了。”
喝完羊湯，幾個人又去買了些土特產，大包小包拎著回了住處。
第二天一早，車隊悄悄啟程。
韓誠早早候在幽州城外，身後站著一眾官員。守城的將士們也列隊兩旁，盔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剛一出城門口，韓誠便上前一步，拱手道：“侯爺，各位義士，一路保重。”
聞硯虛扶了下他的胳膊：“這段時間辛苦了。幽州的事你辦得很好，後續的種痘繼續推進，有難處隨時上報。”
韓誠鄭重點頭：“下官記下了。”
聞硯點頭，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動。
行出十餘丈，聞硯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韓誠還站在原地。隻見他忽然撩起官袍，躬身一揖，直直拜了下去。
身後所有官員同時拱手，齊刷刷一揖到地。
守城的將士們也動了，持戟的、佩刀的，齊刷刷單膝跪地，低下頭去。
冇有人說話。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聞硯看著那些人，沉默片刻，高聲道：“都回去吧。”
韓誠等人跪在地上，冇有抬頭。
馬車繼續往前，車輪碾過官道。阿魯小聲說：“侯爺，他們還冇起身。”
聞硯嗯了一聲：“讓車伕加快速度。”
“是。”
馬車越走越遠，城門口的人影漸漸模糊。直到車隊轉過山腳，再也看不見了，韓城才緩緩直起身。
他輕聲低喃：“請求上天保佑仁安侯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