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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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各地大夫們憂心幽州同胞，百姓們也都掛心著他們。
兗州城外的一個村子裡，幾個村民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一個人手裡拿著張報紙，是兒子從鎮上帶回來的。
“幽州那邊，這回是天花加瘧疾，死了不少人。”
旁邊一個人歎了口氣。
“咱也幫不上忙，急也冇用。”
另一個人忽然道：“你們看這兒，下麵還寫著呢。”
幾個人湊過去。
“瘧疾可以用青蒿汁治，就是咱們地裡那種野青蒿……”
那個人的眼睛亮了。
“青蒿！咱們這兒漫山遍野都是！”
旁邊的人一拍大腿。
“對啊！咱們割了送過去，也算幫上忙了！”
幾個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回家拿鐮刀。”
訊息傳開，附近的村子都動起來了。
男人進山割青蒿，女人在家裡把割回來的青蒿捆成捆。老人孩子也上手，能乾什麼乾什麼。
一天時間，村口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一樣的青蒿垛。
第二天一早，村裡套了三輛騾車，把青蒿裝得滿滿噹噹，往府城方向趕。
他們到府城醫院的時候，發現門口還有彆人，也是幾輛騾車上麵裝的青蒿。一問，跟他們一樣，都是彆的地方的老鄉割了青蒿送來。
兗州醫院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多百姓自發地割了青蒿送來。
不過，他們來者不拒，送來的都收了，趁著還新鮮，立馬安排人往幽州送去。
第一批應召的大夫到幽州的時候，韓誠看著一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來的不止是大夫。大夫後麵，還跟著長長一串騾車，一輛接一輛，望不到頭。
車上裝的都是青蒿，有的還新鮮，綠油油的；有的已經蔫了，葉子耷拉著。
韓誠粗略數了數，光大夫就有一百多個。騾車少說也有五六十輛。
他不禁感動地紅了眼眶，剛準備要感謝他們。結果領頭的大夫直接問道：“韓刺史，仁安侯呢？病人在哪兒？”
韓誠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那大夫見他冇說話，等不及，又問了一遍。
“韓刺史，病人在哪兒？”
韓誠抬起手，往城北指了指。
“在城北，我帶你們去。”
他也顧不上感動了，安排屬下接手那些騾車，帶著大家往疫區趕去。
這批大夫來得及時，聞硯也一點冇客氣。跟這些大夫講了當前情況和重點用藥後，就直接將這些大夫和阿魯他們分派到各郡縣去了。
大家還冇好好歇口氣，便又起身分道出發。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裡就空了。
這批大夫的到來，極大緩解了幽州大夫緊缺的情況。因為用藥已經確定，來回就是那些方子，需要的就是大夫對症選藥而已。
後麵幾天，還有大夫陸續趕來。有的從更遠的州來，聞硯來者不拒，到了就分，分完就走。
府城這邊穩定下來後，聞硯便帶著阿五去了林泉縣。
林泉縣是疫情最早爆發的地方，情況也是最嚴重郡縣之一。之前，聞硯已經派了周懷安過來主持大局。
聞硯到的時候，疫區已經管理得井井有條，不見一絲混亂。
周懷安正在裡麵忙活。
他穿著一身隔離衣，臉上全是汗，正蹲在一個病人跟前喂藥。看見聞硯進來，他站起身。
“侯爺，您來了。”
聞硯看了看四周。
“怎麼樣了？”
周懷安道：“新增已經很少了。連著兩天冇排查出新病人，應該控製住了。”
聞硯點點頭。
“聞人駿呢？”
周懷安道：“去鄉下排查了。這幾天天天往外跑，天亮就走，天黑纔回來。”
傍晚，聞人駿回來了。這次排查的鄉鎮也冇有發現有新增患者，大家都很開心。
他看見聞硯，激動不已。
“阿姐！臨泉縣控製住了！連著三天冇有新增了！”
聞硯點點頭。
“我聽說了。你做得特彆好。”
聞人駿聽到聞硯誇自己，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
聞硯看他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整個人都有些脫相，不禁有些心疼。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脈，果然，疲勞過度，睡眠不足。還有好幾處虧虛。
她語氣強硬道：“從今天起，好好吃飯。我給你開個藥膳方子，回去熬了喝。”
聞人駿也不反駁，隻笑著點頭：“好。”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曆時一個多月，瘧疾很快就被控製住了。天花雖然慢些，但死亡率降了很多。
各地來支援的大夫，有離得遠的，已經開始陸續返程。離得近的倒是都還留著，幫忙善後，心裡也打著多學習的心思。
對那些返程的大夫，韓誠每次都親自送行，給每人準備了一份謝禮。
他還把所有來支援的大夫以及各地幫助過幽州的百姓名單報給朝廷，在新一期《大宋報》上專門騰出半個版麵，把名字都列出來進行表彰。
那些大夫冇想到自己也能上報紙，都覺得這一趟來得值。
疫區的病人越來越少，聞硯空閒下來，開始琢磨給痊癒的天花病人調製祛痘印的藥膏。
她研究了好幾款，雖然不能完全去掉，但能消一些算一些。
阿魯嫌她做無用功。
“這怎麼是無用功？”聞硯頭也不抬，“好多小夥子小娘子還冇成親呢，臉上留著痘印多不好看，影響說親。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減輕一點也是好的。”
劉秀禾幾個在旁邊幫腔：“侯爺說得對，之前好多人找來問怎麼消痘印呢。”
阿魯道：“那還不如想辦法研製出能治天花的藥。”
周懷安搖頭：“從古至今都冇人找出來。”
阿魯說：“所以我們纔要努力啊。不然下次天花出現，又要死很多人。”
旁邊一個大夫隨口接了句：“反正我們這些得過的人是不用再得了。”
聞硯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她愣了一會兒，猛地抬起頭。
“對啊！”
眾人被她嚇了一跳。
聞硯站起身：“雖然冇法徹底治癒天花，但可以讓天花徹底消失。隻要讓人都得一次天花又安全扛過去，以後就不會再得了。”
眾人聞言，一臉驚恐地看著聞硯。
阿魯肩膀抖了抖：“侯爺，您不會是認真的吧？讓所有人都得一遍？那得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