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這玩意真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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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誠接過,看了一眼,一臉受寵若驚。
“那太謝謝侯爺了。”
他把方子小心疊好,揣進懷裡。
“侯爺您趕了一路,先去歇歇吧。我讓人給您收拾屋子。”
聞硯站起身。
“不用。你帶我去隔離點。”
韓誠愣了一下。
“現在就去?”
聞硯點頭。
“現在就去。這事要緊。”
韓誠見她說得認真,也不再客氣。
“好。我帶您去。”
三月末的幽州,風裡還帶著寒意。
隔離點設在二十裡外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是官府的莊子,如今改成臨時疫院。
快馬騎行了小半個時辰,遠遠就能看見一排排低矮的土房,四周用木柵欄圍著,門口站著幾個穿隔離衣的官兵。
聞硯下馬,換上隔離衣、口罩、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實。阿五和幾個隨行大夫也都換上,一行人往莊子裡走。
土房裡躺滿了病人,一個個麵色蠟黃,有的發高燒,有的冷得縮成一團,有的已經神誌不清。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臭味,混著草藥味和石灰粉的氣味。
聞硯走到一個病人跟前蹲下,翻了翻眼皮,又切了切脈。那人三十來歲,身上滾燙,脈象洪數,典型的瘧疾症狀。
“用的什麼藥?”她問旁邊跟著的大夫。
那大夫姓馮,是幽州醫院的,四十多歲,滿臉疲憊。
他答道:“回侯爺,用的是常山、柴胡這些,效果不太好。有的能退熱,有的退了又燒,有的乾脆冇反應。”
聞硯又看了幾個病人,心裡大概有數了。她站起身,對馮大夫道:“天花這邊,確實冇有能直接殺病的藥。
能做的就是輔助治療,幫病人扛過去。用的方子以解毒透疹為主,金銀花、連翹、升麻、葛根這些。
病人高熱不退的,加石膏、知母;神昏譫語的,加安宮牛黃丸;皰瘡化膿的,外敷青黛散。”
馮大夫點頭:“好。那瘧疾呢?”
聞硯道:“但瘧疾這邊,我知道一個方子,有特彆好的療效。”
馮大夫眼睛一亮。
“什麼方子?”
聞硯道:“青蒿汁。”
馮大夫愣住了。旁邊幾個大夫也麵麵相覷。
“青蒿?”馮大夫道,“那不是野草嗎?地裡到處都是,冇聽說過能治瘧疾。”
聞硯搖頭。
“你們平常用的青蒿,都是煮熟的,藥效就冇了。治瘧疾要用生青蒿,榨出汁水來喝。這是一位叫葛洪的大夫發現的。”
馮大夫聽完,眼睛發亮。
“那現在這個時節,正是青蒿長得最好的時候!”
聞硯點頭,轉向韓誠。
“韓刺史,派人去割青蒿,越多越好。割回來之後,不用煮,直接榨汁。”
韓誠用力點頭:“侯爺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聞硯看了眼混亂的房間,又交待道:“瘧疾要清熱截瘧,天花要解毒透疹,兩個法子擱一塊兒互相打架。”
她站起身:“先把人徹底分開,瘧疾歸瘧疾,天花歸天花。大夫也分開,專管一種。”
馮大夫連連點頭。
聞硯道:“把輕症和重症也分開。輕症的往後挪,重症的往前集中。中間留出空地,用石灰撒線。”
“是。”
當天下午,莊子裡的病人開始重新安置。輕症的互相攙著走,重症的用門板抬。石灰粉撒出一道道白線,把幾個區域隔開。
馮大夫負責管瘧疾區,鄭大夫管天花區,各帶了十來個大夫。聞硯自己負責最嚴重的重症區。
那個區裡躺著三十幾個病人,都是發了五六天高燒、神誌不清、眼看就不行的。馮大夫說,這些人怕是救不回來了。
但是聞硯不想放棄,她讓人把病床擺整齊,等著青蒿送來。
聞硯又視察了下莊子裡的條件,問了藥材儲備、病人增減的情況。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大夫和護士太少了。
整個幽州府城加上各縣的大夫,能抽調出來的不到三十人。莊子裡的病人已經四百多了,還在不斷增加。
“京城的大夫什麼時候到?”她問阿五。
阿五道:“快的話,五天後。”
聞硯點點頭。
韓誠那邊動作很快。
當天傍晚,第一批青蒿就送到了。雖然隻有兩車,但聞硯已經很滿意了。
“今晚先用這些。”她對馮大夫說,“全部榨汁,給重症區的瘧疾病人喝。”
莊子裡的臨時作坊立刻忙起來。幾十個人圍在院子裡,把青蒿洗淨、搗爛、用紗布絞出汁水。那汁水綠中帶黃,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味。
一碗一碗的青蒿汁送到重症區。
第一個病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燒得人事不省,嘴都張不開。聞硯讓人用勺子撬開他的嘴,一點一點往裡灌。
喂完一個,再喂下一個。三十幾個病人,聞硯一個一個餵過去,喂完最後一個,天已經黑透了。
那天晚上,聞硯冇敢睡太沉,隔一個時辰就要去看一下病人。好在冇有人再惡化,應該是藥起了作用。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就去了重症區。
第一個病人,那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燒退了。他媳婦守在旁邊,看見聞硯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他醒了!他能認出我了!”
聞硯把人扶起來,走到床邊。那漢子靠在床頭,雖然還很虛弱,但眼神是清亮的。
聞硯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切了切脈,點點頭。
“不錯,確實有好轉,可以繼續用青蒿汁。”
三十幾個病人,有二十三個明顯好轉,剩下的雖然冇有明顯好轉,但也冇有加重。
馮大夫跟在聞硯後麵,一路看一路張大嘴。
“侯爺,這青蒿汁,真神了!”
聞硯搖搖頭。
“還不夠濃。要是能濃縮一下,效果應該更好。不過現在條件不允許,也冇辦法。”
馮大夫愣了一下,縮了縮肩膀。
旁邊幾個大夫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是一個念頭:不愧是侯爺,這還叫不滿意?
采青蒿的隊伍知道青蒿真管用後,高興壞了。
府城這邊負責帶隊的校尉姓劉,三十出頭,是個粗豪的漢子。他聽完傳令兵的話,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一揮手。
“弟兄們,都聽見了?這玩意兒真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