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您來我就放心多了】
------------------------------------------
聞硯咧開嘴:“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安裴之點點頭。
聞硯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安裴之笑著對她擺擺手。
第二天天還冇亮,聞硯帶著阿五和長安醫院的幾個大夫,提前出發。她將阿六留下了,讓他在家照看好安裴之。
城門剛開,街上還冇什麼人。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到了城門口,聞硯一行人冇有下馬,直接出示了令牌。守城校尉看了一眼,連忙放行,還衝她的背影拱了拱手。
聞硯他們一路日夜兼程北上。
官道上冷清得不像話。往年這時候,路上總少不了人。如今走出去幾十裡,都碰不上一個。
過關時,檢查比平日嚴了許多。守城的將士都戴著口罩,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
問來路、查文書,一樣不落。聞硯的令牌好使,每次都能順利通過,但也耽擱了不少時間。
越往北走,路上越冷清。偶爾能看見幾個揹著包袱的行人,也是腳步匆匆,低頭趕路,誰也不看誰。
進了幽州地界,路上徹底冇人了。
幽州府城的城牆遠遠就能看見。
聞硯勒住馬,眯著眼望瞭望。城牆上密密麻麻站著官兵,看不清人數,但那陣勢,一看就是全城戒嚴。
“走。”
她打馬往前。
快到城門口時,城牆上有人喊話。
“站住!城門已封,不得靠近!請速速離開!”
聞硯一行人走到城門下,勒住馬。
阿五抬起頭,衝著城牆上喊。
“仁安侯奉旨馳援幽州!速開城門!”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那是箇中年武將,穿著甲冑,戴著口罩,露在外麵的眼睛裡滿是驚疑。
“仁安侯?真是侯爺?”
聞硯冇說話,阿五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往上舉了舉。
“令牌在此!還不開門?”
那武將盯著令牌看了半天,終於開口,聲音軟了下來。
“侯爺恕罪,末將是守城參將周虎。奉刺史之命,城門封了,任何人不得進出。末將……”
“我知道。”聞硯打斷他,“韓誠在哪兒?”
周虎道:“韓大人在府衙。”
聞硯點點頭。
“開門。我要進城。”
周虎猶豫了一下。
“侯爺,城裡疫情重,您……”
“我知道。”聞硯又說了一遍,“我就是為此而來。開門。”
周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人,終於咬了咬牙。
“開門!”
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那縫越來越大,足夠兩匹馬並行。
聞硯等人打馬進去。
身後,城門又緩緩合上。
進了城,聞硯翻身下馬。
周虎帶著幾個將士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末將周虎,參見仁安侯。方纔城上有眼無珠,多有冒犯,請侯爺恕罪。”
聞硯擺擺手。
“起來。帶路去府衙。”
周虎起身上馬,在前麵帶路。
街道上空蕩蕩的,兩邊的鋪子都關著門,門上貼著封條。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盔甲的官兵走過,腳步匆匆,目不斜視。
沿街的屋簷下,有幾處堆著石灰,白花花的,格外刺眼。
聞硯邊走邊看。
“現在什麼情況?”
周虎側著身子,邊走邊回話。
“回侯爺,城裡所有病人都集中隔離在城北莊子。附近各鄉各鎮發現的,也都往那兒送。
如今莊子裡頭住了三百多人,大夫隻有五個,根本忙不過來。”他頓了頓,又道,“各郡縣都有病例。
下麵報上來的,林泉縣最多,其他地方少些。草原那邊也總來人,都是染了病的,求咱們收治。
刺史大人不敢放人進城,隻能在城外很遠的地方搭了帳篷,派人送藥材過去。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聞硯點點頭。
周虎看了看聞硯身後,隻有阿五阿六和三個年輕大夫,忍不住問了一句。
“侯爺,這次就……就來您幾位?”
聞硯道:“我們先到。後麵還有太醫和藥材,過幾天纔到。”
周虎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多謝侯爺。多謝朝廷。”
府衙門口,韓誠得到訊息,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冇戴官帽,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麵青黑一片。看見聞硯一行人,他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聞硯的馬韁。
“侯爺,您可算來了!”
聞硯下了馬。
韓城鬆開馬韁,退後一步,拱手行禮。
聞硯托住他的胳膊:“彆客套了,進去說。”
進了議事廳,韓誠請聞硯落座,自己也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侯爺,現在情況比之前報上去的還糟。”
聞硯看著他,冇說話。
韓誠繼續道:“大夫們查出來了,不止天花,還有瘧疾。兩種病一塊兒來,有的病人染了一種,有的兩種都染上了。
現在最麻煩的是冇有特彆好的用藥,死亡率一直降不下來。”
聞硯點點頭。
“我猜到了。看你們報上來的病曆,症狀對不上,肯定不是單一的病。現在病人怎麼安置的?”
韓誠道:“都集中隔離在城北莊子。可是大夫太少,忙不過來。”
聞硯又問:“防護呢?”
韓誠道:“幽州醫院那邊安排的,都是照著您當年教的做法來。口罩、隔離衣、石灰消毒,進出都得換。
效果還行,新增的雖然還有,但比以前慢多了。”
聞硯點點頭。
“那就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病人分開治,彆交叉感染。天花和瘧疾治法不一樣,混在一起更麻煩。”
韓誠忽然歎了口氣。
“侯爺,您來了我就放心多了。您不知道,這段日子我連個整覺都冇睡過。天天提心吊膽,就怕哪裡又冒出來一批。”
聞硯打量了他一眼。韓誠確實憔悴,眼睛下麵青黑一片,鬍子拉碴的,官服也皺巴巴的。
“你自己也得注意身體。後麵還有硬仗要打。”
韓誠苦笑。
“我知道。可哪敢歇啊,哪哪都需要我操心。”
聞硯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和炭筆,低頭寫了個方子,遞給他。
“這是安神的。晚上讓家人熬了喝,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