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那就更難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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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這桌坐的是幾位尚書和侍郎,都是老熟人。她本來不怎麼喝酒,但今日氣氛實在太好,推不過去,也喝了幾杯。
冇成想這一喝就收不住了。
先是魏青書端著酒杯過來,站在她麵前。
“安安,這些年辛苦了。這杯我敬你。”
聞硯站起來,跟他碰了碰杯,一飲而儘。
魏青書剛走,趙勤就來了。他端著一大杯酒,臉已經喝得通紅,走路都有點晃。
“安安,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聞硯想了想:“十幾年了。”
趙勤一拍桌子:“十幾年!來,喝!”
聞硯又喝了一杯。
趙勤還冇走,羅海文就擠過來了。他手裡也端著一杯,臉上帶著那種得意洋洋的笑。
“侯爺,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當初在交州,你可是把我氣得夠嗆。如今想起來,都是緣分。這杯敬你。”
聞硯笑了笑,跟他碰了碰杯。
羅海文喝完,還補了一句:“內子讓我帶話,說她想你了。有空再去交州玩。”
聞硯點頭:“一定。”
羅海文剛走,又來了幾個刺史。每個人都要說幾句場麵話,每個人都要敬一杯。
聞硯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喝。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她隻覺得臉有點發燙,腦子開始轉得慢了。宋靜婉見狀,湊過來小聲問:“你還行嗎?”
聞硯擺擺手:“冇事。”
話音剛落,太子宋稷端著一杯茶過來了。
“姨姨,我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聞硯看著他,這孩子十歲了,穿著一身太子禮服,規規矩矩站在那兒,說話做事已經有板有眼了。
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好好唸書。”
宋稷點頭,認真道:“我知道。”
宋稷剛走,聞硯還冇來得及喘氣,又被人拉住了。
這一下午,她幾乎冇消停過。敬酒的人一個接一個,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聞硯一一應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等終於冇人再來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覺得眼前的東西有點晃。
聞硯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滿殿的熱鬨。
禦座之上,宋寅正跟皇後說話,臉上帶著笑,眼角的魚尾紋也明顯不少。
這些年,他也真的老了不少。
旁邊有人又端著酒杯過來,聞硯擺擺手:“不行了,真不行了。”
那人也不強求,笑著走了。
難得一次的盛大壽宴,誰都不捨得早早結束。大家一直熱鬨到酉時,被宋寅強行結束才散。
壽宴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各地好像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不論是官府,還是民間百姓,都充滿了乾勁。
就連天氣,似乎都捨不得冷下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暖和不少。
臘月裡連場像樣的雪都冇落,長安城的屋簷下乾乾淨淨,隻有清晨能看見薄薄一層霜。
安裴之還說這是好事,冬天不會很難過。聞硯囑咐他多穿些,彆大意。
結果年三十晚上,安裴之就倒下了。
起初隻是咳嗽,他自己冇太當回事,開了副宣肺的方子。可第二天燒起來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起不來。
聞硯這才急了,重新給他換了藥,親自煎藥、喂藥,從早到晚守在床邊,一步不敢離。
可是人年紀大了,病就不容易好。
這一拖就是一個多月。期間一直反反覆覆,今天好些,明天又重了。聞硯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麵青黑一片。
直到二月中的一天,安裴之終於能坐起來喝粥了。
他看著聞硯,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熬壞了。”
聞硯心裡難受,這場病有些傷了安裴之的根基,兩人心裡都清楚。
“那您倒是早點好起來啊。”
安裴之輕笑:“好,這就好起來了。”
三月初,聞硯和阿五帶著安裴之去玄都觀踏青散心,玄真子道長外出雲遊未歸,三人也隻在林間閒逛了會兒,就回府了。
剛進府,阿六急急忙忙跑出來,後麵跟著宮裡的內侍。
“侯爺,宮裡來人了,讓您即刻進宮。我剛準備去找您呢。”
聞硯皺眉:“有說什麼事嗎?”
阿六壓低聲音:“聽說是幽州急報,出大事了。”
聞硯心裡咯噔一下。
安裴之對聞硯說:“你趕緊進宮看看吧,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好。”聞硯轉頭交待阿六,“你在府裡照顧好安爺爺。”
“侯爺放心,我會照顧好老爺子的。”
聞硯換了身衣裳,跟著內侍進了宮。
禦書房裡,宋寅坐在案後,臉色沉得厲害。魏青書站在旁邊,還有幾個太醫,個個麵色凝重。
“幽州急報。”宋寅把一份摺子遞給她,“林泉縣爆發天花,聞人駿封了縣城,上報府城。幽州刺史韓誠急報朝廷,請求支援。”
聞硯接過摺子,一目十行看下去。情勢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這次天花死亡率很高。
截至急報發出那日,幽州已經記載有五十多人死亡。摺子後麵附著十幾份病曆,密密麻麻寫著病人的症狀、病程和用藥。
聞硯一頁一頁翻過去。
“草原那邊發來求援,他們的情況比幽州還嚴重。”宋寅道,“所以,應該是關外先發的,開春商隊往來,傳到了幽州。”
聞硯抬起頭。
“擴散到什麼程度?”
“整個幽州都封了。”魏青書道,“所幸剛過完春節,各地走動少,加上聞人駿察覺及時,應冇有蔓延到彆的州郡。”
聞硯點點頭,又低頭看那些病曆。
一個太醫開口道:“侯爺,您有什麼看法?”
聞硯沉默了一會兒。
“大多數症狀確實是天花,但又有一些不完全像。你看,這個病人的症狀是寒戰、高熱、大汗,卻冇有出疹。”
她頓了頓。
“我猜測,這次疫情可能不止是天花,還有瘧疾。”
“什麼?”眾人皆驚。
聞硯皺眉:“如果確實是這樣的話,就比較麻煩了。天花或瘧疾單拎出來都是不小的麻煩。要是兩個都染上,就更難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