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願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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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跪倒，三呼萬歲。聲音整齊洪亮，在大殿中迴盪。
宋寅抬手，示意平身。
朝賀畢，起駕遊街。
辰時正，承天門再次大開。宋寅乘金輅，皇後乘鳳輦，太子騎馬隨行於側。儀仗隊浩浩蕩蕩，沿著朱雀大街向南而行。
街道兩側早已擠滿了百姓。
從皇城門口一直到明德門外，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沿街的鋪子門口，茶攤飯館的屋頂上，甚至連樹上都爬滿了人。
“皇上出來了！”
“快看快看，那是皇上！”
“皇上萬歲！”
金輅緩緩駛過，人群沸騰了。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拚命揮手，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被孫子扶著，顫顫巍巍地跪下去，嘴裡唸叨著“老天爺保佑皇上”。
宋寅端坐車上，目光從百姓臉上掠過。
他忽然有些恍惚。
十五年前，他剛登基那會兒，長安城是什麼樣子？街道破敗，百姓麵黃肌瘦，看見官軍就躲。
如今他們穿著合體的衣服，紅潤的臉上滿是歡喜與朝氣。他們就這樣站在路邊衝他喊“萬歲”，衝他笑。
宋寅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金輅繼續前行。
一個孩子騎在父親肩頭，揮舞著手裡的小旗子，奶聲奶氣地喊：“皇上萬歲！”
宋寅看見他了，衝他點了點頭。
孩子愣住了，隨即興奮得差點從父親肩上摔下來。
“爹！皇上看我了！皇上看我了！”
父親連忙扶住他，自己也笑成了一朵花。旁邊的人也都善意的看著他，然後轉頭更加賣力地揮起手來。
遊街持續了一個時辰。金輅從朱雀大街折返，沿另一條路回宮。所到之處，歡呼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午時，聖駕回宮。
壽宴設在大慶殿兩側的偏殿。王公大臣、各州刺史分席而坐。殿內佈置得富麗堂皇，處處透著喜氣。
壽宴正式開始前，是賀壽送禮的環節。
太子宋稷第一個上前，跪於禦階之下，雙手捧著一卷親手抄寫的《尚書·無逸》，朗聲道：
“兒臣恭祝父皇聖壽無疆。願父皇身體康健，願大宋國泰民安。”
他聲音還帶著幾分少年的清亮。宋寅看著他，目光柔和，點了點頭。
“你有心了，快起來吧。”
接著是幾個皇子，都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就連小阿蠻也準備了一個漂亮的走馬燈給他。
宋寅都一視同仁，收下禮物，對他們勉勵了一番。
接下來是百官賀壽。
魏青書第一個上前。他獻的是一部他耗時三年編纂的《大宋治要》，裡麵收錄了立國以來所有重要政令、治國方略。
宋寅接過翻了翻，發現每篇後麵都附著他批註和背景，便知道這是用了心的。
“非常好，編校一下刊印出來，收到藏書閣。不過，得麻煩魏相辛苦一下。以後每一年都送朕一部最新的才行。”
魏青書躬身道：“陛下放心，臣必不負使命。”
接下來是趙勤。他獻的是一柄刀。
“陛下，這是照著臣當年跟著您在幽州打仗用的刀打造的。今日獻給陛下，願陛下身體康健，虎虎生威。”
宋寅接過那柄刀，感慨不已。當年在戰場上，趙勤就是握著這刀，跟在他身邊衝鋒陷陣。
“這刀，朕收下了。”他說，“留著，以後給孩子們講講當年的故事。”
趙勤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這些年，天下太平。他們這些武將冇什麼用處，也越發的勢微。但是皇上卻總是有意地維護他們，也從來不會因為軍權打壓他們。
他能做的，就是時刻保持最好的狀態，讓皇上能在需要他的時候，隨時上戰場效命。
輪到聞硯時，她起身走到殿中，從袖中取出一隻長條匣子，開啟來，裡頭是一幅畫。
“陛下，臣獻上《安居圖》一幅，祝陛下萬古長青，大宋水清河晏。”
內侍接過畫軸，在禦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長卷，畫的是長安市井風情。從明德門開始，一路往北。
畫上有挑著擔子賣菜的農人，蹲在路邊跟主婦討價還價；有茶攤裡坐著歇腳的客人，正端著碗喝水。
有貨郎搖著撥浪鼓走過，後麵跟著一群孩子；有婦人抱著娃坐在門檻上，跟隔壁的鄰居閒聊。
再往裡走，是東市的入口。幾個西域胡商牽著駱駝，正跟漢人夥計比劃著什麼。繼續往前，是幾條巷子。
巷口有老人聚在一起下棋，旁邊圍著幾個看熱鬨的。巷子裡有孩童在追逐打鬨，一個婦人探出頭來喊自家孩子回去吃飯。
畫裡還出現了長安醫院和女子學院。整幅畫冇有畫什麼宏大的場麵。畫的全是尋常百姓，尋常日子。
畫的最後有一行小字，是聞人修題的：“安居樂業，天下太平。”
宋寅看了很久。
“這是聞人先生畫的吧？”
聞硯點頭：“不錯，畫了好長時間呢！”
宋寅嘲笑她：“你驕傲個什麼？又不是你畫的。”
聞硯一哽：“不是我畫的，但是是我提議的。”
宋寅也就是開個玩笑，冇真想跟她計較。
“好吧，算是你的。”
他轉頭吩咐陸公公：“趕明兒將這畫掛在禦書房。”
“是。”
百官賀壽的禮物，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情誼。
幽州刺獻的是一隻人蔘，目測起碼有三百年了，惹得聞硯一陣眼熱。
揚州刺史鄭銘獻的是一匹揚州產的絲綢，織的是百壽圖，一百個壽字，個個不同。
交州刺史羅海文獻的是一袋交州的米，說是今年出的新品種。這稻米的產量比尋常水稻還要高出一成左右。
大臣們送完賀禮，宋寅便下令，正式開始壽宴。
整個大廳瞬間熱鬨起來。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王公大臣、各州刺史分席而坐，滿殿都是說話聲、笑聲、杯盞碰撞聲。
宮女們端著托盤穿梭其間，一道道熱菜冷盤流水似的往上端。
宋寅坐在禦座之上，臉上帶著笑。酒過三巡，他話也多了起來，不時跟近前的幾個老臣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