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去外麵幫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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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肖像畫。畫上的人是個老者，麵容滄桑，眼神卻很溫和，看著他的眼睛，人突然就平和了下來。
聞硯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問通譯：“這個，多少錢？”
商人嘰裡咕嚕說了一堆。通譯道：“他說這是他們那兒一個很有名的畫師畫的，畫的是他們部落的長老。不賣，是他自己留著看的。”
聞硯有些失望。
商人看了看她，又嘰裡咕嚕說了幾句。通譯笑道：“他說，要是您喜歡，可以送一幅小的。反正他這次帶的多。”
聞硯愣了一下：“那就多謝了。”
商人挑了一幅小的遞給她，畫的是個騎馬的胡人，背景是茫茫的草原。
聞硯接過來，看了看。雖然比不上那張，但也挺傳神的。她小心收好，接著又挑了不少她覺得好看的買下來。
回去的路上，阿五忍不住問：“侯爺，您買那麼多畫乾嘛？”
“給我爹，讓他學習學習。”
阿五輕笑：“那先生可有的忙了。”
聞硯輕咳一聲：“他最近一直忙，這畫就當給他的辛苦費吧。”
來到聞人府，她把這些畫一股腦兒抱到聞人修的書房。
聞人修正對著幾株剛送來的藥材標本描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懷裡那一堆東西，有些疑惑。
“這是什麼？”
聞硯把畫一張一張攤開，擺在桌上。
“西域商人那兒買的。您看看。”
聞人修湊過去，拿起一張，看了半晌，眼睛慢慢亮起來。
“這畫法……跟咱們不一樣。”他指著畫上的人物，“你看這光影，這顏色，好像人就從畫裡走出來似的。”
聞硯點點頭：“這叫油畫，用油調顏料畫的。跟咱們水墨畫不同，講究光影和透視。”
聞人修又拿起那張肖像畫，仔細端詳。
“這顏料……”他湊近聞了聞，“有股味兒，不是咱們用的礦彩。”
聞硯從包袱裡掏出那幾個小瓶子，擺在桌上。
“這是油畫的顏料，我今天剛買的。”
她開啟一瓶，用手指沾了一點，在紙上抹了一道。
“您看，這覆蓋力，比咱們的顏料強多了。”
聞人修接過瓶子，湊到燈下看了半天，又用手指沾了一點，在自己畫的藥材圖上塗了一筆。那筆顏色蓋住了原來的墨線，鮮亮得很。
他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這……這也是畫畫用的？”
聞硯點頭。
“那賣顏料的商人說了，他們那兒都用這個畫畫。用油調，畫在布上，乾了之後能儲存很久。”
聞人修盯著那些瓶子，一臉好奇。
聞硯看著他，忽然道：“爹，明天我帶您去逛逛。那商人還在東市，您親自跟他聊聊。”
聞人修愣了一下。
“我還有圖冇有畫完。”
“也不差這一天，您應該適當的休息休息。明天我陪著您去。”
第二天一早，父女倆就出了門。
東市比前一日更熱鬨了，各地來的商販擠滿了街道。聞人修跟在女兒身後，眼睛都不夠用了，冇想到市集裡竟能這麼熱鬨。
那個大食商人還在老地方。聞硯讓通譯幫忙翻譯，把聞人修介紹給他。
商人聽說這位也是來買畫的，頓時來了興趣。他指著聞人修揹著的畫具包，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通譯道：“他說，看您揹著畫具，您也是畫畫的？”
聞人修點頭，從包裡掏出幾張自己畫的山水畫，遞給商人看。
商人接過，一張一張翻過去，越看越喜歡。他指著那些畫，又指著自己的油畫，嘰裡咕嚕說個不停。
通譯笑道：“他說您畫得好，他想知道您是怎麼畫的。”
聞人修也不含糊，當場掏出紙筆，蘸墨畫了一枝梅花。寥寥幾筆，一朵梅花便躍然紙上。
商人盯著那枝梅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指著畫，又指著聞人修的筆，又指著自己的顏料，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
通譯道：“他說，您這個畫得快，他的畫要畫很久。他問您能不能教他？”
聞人修一愣，冇想到這人會這麼直接，剛認識就提這樣的請求。不過，好在他不怎麼在意這個。
他想了想，拿起筆，又畫了幾筆，一邊畫一邊比劃。商人蹲在旁邊，看得入神。
畫完了，商人捧著那張梅花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他從箱子裡翻出昨天那幅肖像畫，雙手捧著，遞給聞人修。
通譯道：“他說，這幅畫送給您，謝謝您教他畫畫。還有，他想問您的這幅梅花圖能不能送他。”
聞硯站在旁邊滿臉不可置信，就這麼一個簡單的梅花圖就能換來這幅肖像畫？
聞人修點頭：“當然。”
回去的路上，聞人修一直抱著那幅畫，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
聞硯難得見他這樣情緒外露，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歡。
“爹，以後要是遇到彆的好畫，我都買來給你。”
聞人修轉頭看她：“真的？那爹可等著了。”
聞硯點頭。
“真的。大宋要是冇有，我就去外麵幫你找。”
“那還是算了，外麵不安全。”他可不想女兒跑那麼遠。
十月十九，寅時三刻，皇城鐘鼓齊鳴。
百官著朝服，按品級列隊於承天門外。聞硯站在文官佇列中段。
她穿著紫色官服，腰佩金魚袋，在一群鬚髮花白的老臣中間，年輕得有些紮眼。
卯時正，承天門緩緩開啟。
禮官高唱入朝，百官依次而入，沿著禦道走向大慶殿。兩側禁軍持戟而立，目不斜視。殿前的銅鼎裡燃著香料，青煙嫋嫋升起。
大慶殿內，燈火通明。
宋寅端坐禦座之上，頭戴通天冠，身著絳紗袍。皇後端坐側首，太子宋稷立於禦階之下，穿著一身簇新的太子禮服，身姿筆挺。
百官站定，禮部尚書出班，展開一卷黃綾，高聲唱道：
“維大宋皇帝禦極十有五載，德被蒼生，功高萬世。修文德以來遠人，整武備以安邊疆。開阡陌，通商路，百姓樂業；興學校，舉賢才，士子歸心。歲有災而民不饑，年雖歉而粟有餘。此皆陛下宵衣旰食、夙夜勤政之功也。今逢四旬聖壽，普天同慶，率土皆歡。臣等謹以清酌庶羞，恭祝陛下聖壽無疆，福澤萬年。”
“陛下聖壽無疆，福澤萬年。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