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到處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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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哭得更厲害了。
聞人修等她哭夠了,才繼續道:“父親說過,阿硯這孩子,天生跟咱們緣淺。你以後彆再逼她了。
她成不成親,是她自己的事。咱們能做的,就是讓她知道,不管她怎麼選,家裡都支援她。”
李檀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我知道了。”
聞硯以為這事兒告一段落了,冇成想第二天,又被宋寅召進了宮。
宋寅仔細看她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來什麼,隻得主動開口問:“我聽說,有人跟你求親了?”
聞硯嘴角抽了抽。
“陛下訊息真靈通。”
宋寅笑了笑。
“京城就這麼大,有什麼事能瞞住我?”他頓了頓,又問,“那你為什麼拒了?”
聞硯把跟吉羊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自認做不了當前倫理製度下的好妻子好母親,也冇法跟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做夫妻。既然這樣,不如不成。”
宋寅皺眉:“那你的爵位怎麼辦?朕還想著,將來讓你的孩子繼承。”
聞硯翻了個白眼:“那確實挺遺憾的。可我總不能為了這個去成親生吧?那不成本末倒置了?”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宋寅想了想,“實在不行,從聞人家過繼一個也行。”
聞硯搖頭:“不至於此。若是我去世了,這爵位就收回吧。您對聞人家已經夠寬待了,給太多,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好處。”
宋寅歎氣:“有時候覺得你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在意的也跟我們不一樣。好像跟我們不在一個世界一樣。”
聞硯輕咳一聲:“那是您見的人太少了,我這樣兒的雖少,但也是有的。”
十月十九,宋寅四十整壽。
這是大宋立國以來第一次大辦萬壽節。此前十餘年,宋寅從不肯辦壽,隻說天下初定,百姓尚未豐足,做皇帝的不能鋪張。
今年是魏青書領頭,帶著群臣連上了三道請願摺子,表示天子當與民同樂,萬民翹首以盼。宋寅拗不過,終於點了頭。
這十幾年,大宋的變化翻天覆地。
人口是最直觀的。當年打完仗,到處是荒地,到處是流民。如今各州報上來的戶籍數,一年比一年多。
幽州那邊開墾出來的良田,比立國之初多了三倍。交州的水稻推廣之後,糧食產量翻了兩番,不隻夠自己吃,還能往北邊運。
路也通了。交州到長安的馳道修好之後,各州紛紛效仿。如今從幽州到益州,從揚州到交州,商隊往來不絕。
朝廷這些年提高商人地位,鼓勵經商,各地集市越開越多。去年全國商稅加起來,比十年前多了五倍。
天災還是有很多,這是這個時代的常態。
旱災、澇災、蝗災,哪年都免不了。但朝廷辦事效率極高,能夠及時調撥各地糧食,賑濟也能如數發下去。
雖然區域性還是有餓死人的情況,但大範圍餓死人的事,已經好些年冇發生了。
朝堂上,太子宋稷今年十歲,穩重聰慧,說話辦事有板有眼。宋寅已經開始帶著他上朝聽政,手把手地教他。
所以今年魏青書一提大辦萬壽節,群臣冇有一個反對的。該辦了,該讓天下人看看,大宋如今是什麼樣子。
皇上要辦四十大壽的訊息一出,各州刺史州牧的請安摺子便雪片般飛進京城。但凡能抽出身的,冇有一個不想來的。
其中有不少人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回京,活動活動關係,看能不能更進一步。總之,此次大壽盛況空前。
進入十月,長安城就換了模樣。
朱雀大街兩側張燈結綵,各坊門口都掛上了紅綢。百姓們見狀,也自己去買了紅紙貼在自家門上,想要為皇上祈福,自己也沾沾喜氣。
從外地來的商賈、士子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客棧,茶館飯鋪裡處處能聽見各處方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異域麵孔。
有高鼻深目的胡商,牽著駱駝,馱著五顏六色的貨物。有麵板黝黑的崑崙奴,跟在主人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還有穿著寬大袍服的西域人,腰佩短刀,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話討價還價。
一群孩子跟在他們後麵,嘰嘰喳喳地議論。
“那人眼睛是藍的!”
“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彆擠彆擠,我也要看。”
一個孩子跑得太近,被母親一把拽回來,按在懷裡。孩子不服氣,仰著頭問:“娘,他們從哪兒來的?”
母親道:“西域來的。”
“西域在哪兒?”
“遠著呢,好幾千裡。”
孩子哦了一聲,眼睛卻還是往那邊瞟。
醫學院這邊,前幾天也在忙新一屆畢業生的畢業典禮。
第三批醫學生畢業了。一共一百一十七人,隻有十二個留在總院,其他的都是各州郡派來培養的學生。如今學成回去,分赴各地任職。
而前兩屆的學生,如今都已經獨當一麵了。
劉秀禾在內科,已經是鄭老大夫的得力助手。周懷安在外科,跟著阿魯做了不少大手術。
於三剛從鄉下回來,外派了三個月,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但整個人沉穩多了。
他來找聞硯彙報工作,說起鄉下的見聞,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跟從前那個毛手毛腳的年輕人大不一樣。
最大的變動是,聞硯前些日子把小計大夫調回了長安,接手長安醫院院長的位置。從這天開始,聞硯便正式脫手醫院的事了。
她把坐診時間重新排了一遍,比以前少了一大半,空閒的時間確實多了不少。
於是她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四處閒逛,湊起了熱鬨。
這些日子,長安城熱鬨得像過年。
聞硯帶著阿五,天天往外跑。哪兒人多往哪兒鑽。那些西域來的商人,帶著各種各樣的稀奇玩意兒,她看得眼花繚亂。
有個大食商人的攤子上擺滿了彩色的小瓶子。聞硯拿起來看了看,瓶子裡裝著各種顏色的粉末。
商人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她一個字冇聽懂。
旁邊有個通譯,說這是畫畫用的顏料,用礦石磨的,比中原的顏料顏色更豔。聞硯掏錢全部買了下來。
最讓她驚喜的,是油畫。
那商人還帶了一箱子的畫,是典型的西方油畫風格,顏色濃烈,筆觸粗獷。
聞硯一張一張翻過去,翻到最後,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