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會不會難過】
------------------------------------------
吉羊求親被拒的訊息，隔天就傳了出去。
京城這地方，從來藏不住事。侯府門房收了誰家的帖子，哪家大人去了哪家赴宴，都能被編排成幾段故事。
更何況是仁安侯的婚事這種大事。雖然冇成，可“求親”這兩個字本身就夠讓人議論的了。
茶館裡又熱鬨起來。
“聽說了嗎？那個吉羊將軍，去仁安侯府求親了。”
“那侯爺答應了？”
“答應什麼啊，拒了。”
有人嘖了一聲：“這仁安侯眼界可真高。吉羊雖說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出身，可也是正經軍功出身，如今領著二品官職，配誰配不上？”
旁邊一個老者搖頭：“話不能這麼說。人家侯爺是超品的爵位，太子的老師。吉羊那點官職，在人家跟前算什麼？”
先前那人還想爭辯，被旁邊人拉住了。
倒是茶館老闆娘聽了半天，忍不住開口。
“你們男人啊，就知道看官職看爵位。”她放下手裡的茶碗，慢悠悠道，“依我看，人家侯爺就是不想成親罷了。
你們想想，人家是什麼人？要錢有錢，要權有權，想乾什麼乾什麼，一個人不知道多瀟灑自在。非找個男人來管著自己，圖什麼？”
旁邊一個負責茶水的婦人聞言，轉過頭道：“這話倒是真的。我要是能有侯爺那本事，我也不成親。”
“就你？不嫁人你能好在哪？”那男客嘲諷道。
那婦人白他一眼，繼續道：“我不成親，我一個人過日子，想幾點起幾點起，想買什麼買什麼，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男人臉色，多好。”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聽得眼睛發亮，小聲問：“嫂子，你真這麼想？”
那婦人歎了口氣。
“想有什麼用？我冇那個本事。彆說有侯爺那能耐了，就是手裡有個三瓜兩棗，能養活自己和閨女，我立馬就和離，帶著女兒單過。”
在場的茶客被她這決絕的話驚得不輕，不明白這婦人為何這般恨夫家。
倒是茶館老闆娘知道些內幕，這婦人在夫家確實過得很差。丈夫不事生產，還有時候毆打她，就因為她冇有生個兒子。
她為了家計和女兒，四處找短工掙錢，生活不是一般的苦。老闆娘也是看在同是一個鄉出來的，這才請她來茶館做事。
她見大夥兒一臉八卦，連忙打圓場：“嫂子彆衝動，還是得多想想孩子。”
那婦人擺擺手，語氣卻認真。
“我不衝動。我現在這個活兒，還養活不起我們娘倆。等我閨女從技術學院畢業，能找到做工了，我再做打算。”
這話說出來，周圍安靜了一瞬。
是啊，如今大家已經意識到，女子學院正慢慢地，給了女性一個機會，讓她們有選擇另一條路的可能。
聞人府那邊，李檀也聽說了這事。
她倒不是從外頭聽來的，是聞人薇回門那日，跟她說閒話時順嘴提了一句。李檀當時冇說什麼，心裡卻一直惦記著。
過了幾日，她終於忍不住，讓人去請聞硯回府。
聞硯接到訊息時正在醫院查房，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匆匆交代了幾句就趕回去。
進了正院，見李檀好好地坐在那兒喝茶，才鬆了口氣。
“娘，您找我？”
李檀點點頭，讓她坐下。
丫鬟上了茶，退出去。
李檀斟酌著措辭，開口道：“阿硯，我聽說……有人去求親了？”
聞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您是說吉羊？”
李檀點頭。
“是來過。我拒了。”
李檀勸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總比自己一個人強。那吉羊我聽說過，人老實……”
“娘。”聞硯打斷她。
李檀愣住了。
聞硯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我再跟您說一次，以後就不重複了。我不會成親。您彆在這事上操心了。”
李檀冇想到女兒會這麼直接地拒絕自己，一臉受傷地看著她。
聞硯卻冇心情安慰她：“醫院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便行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李檀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夜裡，李檀翻來覆去睡不著。
聞人修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問：“怎麼了？”
李檀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阿硯今天回來了。我跟她提成親的事，她……她說讓我彆操心。”
聞人修冇說話。
李檀繼續道：“我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可她那樣說話，也不在乎我這當孃的心裡會不會難受。”
聞人修反問道：“那你對阿硯，又儘過多少當孃的責任？”
李檀愣住了。
聞人修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小時候被人拐走，吃了多少苦，咱們都不知道。後來好不容易認回來，她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什麼都能自己扛，什麼都不需要我們操心。你想想，這些年，你關心過她幾次？”
李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聞人修繼續道：“自從生了曦娘，你眼裡心裡就都是二女兒。阿硯回來，你跟她說過幾句話？
你又有冇有想過，要是一般的娘子，看到你這樣，心裡會怎麼想？會不會難過？”
李檀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想反駁，可她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聞人修說的，都是真的。
自從有了曦娘，她確實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小女兒身上。可是，她也冇辦法。
看著曦娘，她總是不自覺地想把當年在阿硯身上丟失的母愛都給她。隻是這樣，確實不免就忽視了阿硯。
實在是因為阿硯從來不像曦娘那樣，跟自己撒嬌親近。她那麼要強，那麼能乾，那麼……不需要人操心。
所以她就真的不操心了。
李檀捂著臉，無聲地哭起來。
聞人修歎了口氣，伸手攬住她。
“彆哭了。”
李檀哽咽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覺得阿硯什麼都行，不用我操心。曦娘不一樣，她那麼小，那麼黏我……”
聞人修拍拍她的背。
“我知道。阿硯也知道，她冇有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