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自己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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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臉色一僵。
老太太還不罷休，又道：“女人家怎麼了？女人家就不能自己過日子？人家侯爺冇成親，礙著你什麼了？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旁邊幾個人連忙打圓場，說“老太太彆生氣”，又說“這話確實不對”。
那婦人漲紅了臉，趁著冇人注意，訕訕地走了。
隻是這事兒冇多久就傳到聞硯耳朵裡了。老馬幾個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那老太太的語氣，一臉敬佩。
聞硯本不在意這些，這些年議論她的話多了去了，哪能在意的過來。
倒是阿五很不樂意，在旁邊嘀咕：“這些人真是閒的。”
過了幾日，侯府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吉羊。
吉羊如今已是二品武將，官職隻比趙勤低了一階。平時都是在外駐軍，冇想到這會兒竟回了京城。
他來得突然，冇提前遞帖子，就那麼站在侯府門口，被門房領進來時，聞硯正在看藥稿。
“侯爺。”他站在門口，冇往裡進。
聞硯抬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吉羊？你怎麼來了？進來坐。”
吉羊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阿五上了茶，退出去。
聞硯問：“你是請假回京的嗎？”
吉羊點頭：“是，下月皇上四十大壽，我本來就要回來賀壽，便跟皇上請旨提前回京了。”
“哦，那你來找我是？”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吉羊看著聞硯，嘴唇動了動，又嚥了回去。
聞硯等著他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吉羊終於開口：“侯爺，我聽說……外頭有人說您。”
聞硯挑眉：“說什麼？”
吉羊道：“說您不成親的事。”
聞硯笑了笑。
“就這個？”
吉羊忽然站起身，後退一步，鄭重地行了一個禮。
“侯爺，我……我想求娶您。”
聞硯手裡的茶盞頓住了。
“啊？”
吉羊冇抬頭：“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我冇什麼學問，也不會說話。可我是真心實意的。
侯爺您要是不嫌棄，我吉羊這輩子，絕不負您。”
聞硯見他這麼嚴肅，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
“吉羊，你起來。”
吉羊冇動。
聞硯歎了口氣。
“你起來，我們好好說話。”
吉羊這才直起身，坐回椅子上。
聞硯看著他，認真道：“吉羊，你是個好人。可我不想成親。”
吉羊愣了愣。
“為什麼？”
聞硯想了想，慢慢道：“成親這件事，是人生的一個選項。對我來說，這個選專案前並冇有足夠的吸引力。”
吉羊冇聽懂。
聞硯繼續道：“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忙起來幾天幾夜不睡覺，遇事說走就走。
我這樣性子，做不了彆人眼裡的好妻子。更做不了好母親。”
她頓了頓。
“而且，我冇辦法跟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做夫妻。那是害人害己。”
吉羊臉色微微一變：“那……您就打算一直這樣？一個人？”
聞硯點頭。
“如果遇不到那個讓我願意改變的人，就一直這樣。不過，我覺得大概率會一直這樣了。”
吉羊低下頭，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問了一句。
“即便被人笑話，您也不妥協嗎？”
聞硯笑了。
“那些話對我來說，傷害值是零。我一點不在意。”
他看著吉羊，聲音放輕了些。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想讓我被人笑話。謝謝你。但是，我希望你今後娶的妻子是一個你喜歡，同時也喜歡你的人。
這樣你纔會幸福，懂嗎？”
吉羊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吉羊出了侯府，一個人走在街上。
天已經暗了，街上的人稀稀落落。他走得很慢，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第一次見聞硯那天。
那是在幽州戰場上，當時的他血流不止，躺在那裡等死。到處都是喊殺聲，冇人顧得上他。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後她就出現了。
穿著沾滿血汙的衣服，蹲在他身邊。他聽見她說了句“還有救”，然後就這樣，他活了下來。
他在傷兵營躺了半個月，她每天來查房，偶爾會在他床邊多停一會兒，問他傷口還疼不疼，問他有冇有發熱。
他那時候話都說不利索，隻能點頭搖頭。
可她每次來，他都盼著。
後來傷好了，他進了宋家軍。一路奮勇殺敵，掙取戰功。學著彆人的樣子，給她搜尋各種好東西。
他想過很多次，自己是什麼時候動了那個心思的。
是第一次被她救的時候？還是後來聽說她的事蹟的時候？還是那些年在幽州，遠遠看見她的身影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今天他終於把話說出口了。
然後被拒絕了。
他站在街角，望著遠處的燈火，忽然苦笑了一下。
其實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她那樣的人，怎麼會輕易看上一個人？她見過的世麵，經曆過的事，心裡裝的那些東西，他有時候連想都想不明白。
可他還是要試試。
萬一呢？
冇有萬一。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想起她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就是這樣的人。對人好，卻不指望彆人回報。心裡明白，卻不戳破彆人的心思。
吉羊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晚飯時，安裴之聽阿五說了吉羊來過的事，也有些驚訝。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就不打算成親了？”
“目前冇有這個打算。”
安裴之想了想，道：“吉羊不是挺好的嗎？踏實，忠心。對你也是一片真心。”
聞硯搖頭。
“他確實好。可好，不代表我就該嫁給他。”
安裴之歎了口氣。
“你這丫頭，心思太獨。”
聞硯笑了笑。
“您當年不也是？也冇有再娶，一個人過了一輩子，也冇見您後悔。”
安裴之一噎，冇話說了。
聞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行了，吃飯吧。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安裴之看看她，搖搖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