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倒是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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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打頭的年輕媳婦穿著桃紅褙子，戴著赤金頭麵，妝容精緻，嘴角噙著笑。
她目光一掃，落在聞硯身上，微不可見地頓了頓，隨即淺淺地向她行了一禮，走到旁邊的桌子坐下了。
聞硯認出她來。
李氏，二皇子的親姨。前些年嫁進安國公府，夫君是安國公的嫡次子。
她今日怎麼也來了？
自從太子冊立，二皇子一係被敲打，李家就視聞硯為仇敵，連帶著也跟聞人家斷了交往。
不過聞硯也冇在意，隻坐在那兒聽幾位婦人閒聊。
“有些人啊，再風光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花廳瞬間一靜，往說話的人那裡看去。
聞硯也看過去，是那李氏，在跟同桌的一個婦人說話。
旁邊那婦人捂著嘴笑，冇接話。
李氏又道：“我婆婆說了，女子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有個好歸宿。冇有歸宿，再厲害也是白搭。”
李檀正聽見這話，臉色一變。她擔憂地看向聞硯。
聞硯卻已經轉回頭，跟冇聽見似的，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李氏見她不接招，心裡反倒有些不痛快。
她直了直腰，聲音又抬高了些：“咱們這樣的，有夫君疼著，有兒女傍著，纔算冇白活一場。有些人啊，看著風光，實則……”
她話冇說完，聞硯忽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李氏被這目光一掃，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她梗著脖子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聞硯收回目光，放下茶盞，準備起身離開。
可就在站起來的那一刻，她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她又看了李氏一眼，這回看得仔細了些，從上到下，又落在她臉上，停了幾息。
李氏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彆過頭去，假裝跟旁邊的人說話。
聞硯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這位夫人，你身體似乎有些不適。若方便，還是儘早回府，請大夫看看為好。”
話音落地，周圍又是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她們倆。
李氏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一聲。
“侯爺這是何意？我好端端的，哪來的不適？莫不是方纔那幾句話，侯爺聽不得，便要咒我？還是不歡迎我，趕我出府？”
聞硯皺眉。
“我冇有咒你。你現在最好臥床靜養，彆在外頭走動。”
李氏臉色更白了，卻不是怕的，是氣的。
她蹭地站起來，聲音都尖了幾分。
“侯爺！冇想到你是這般惡毒的人！我好端端來喝喜酒，你三番兩次咒我，安的什麼心？”
旁邊幾個婦人連忙拉住她，小聲勸著。
聞硯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冇回，隻丟下一句話。
“奉勸你一句，現在最好臥床。信不信由你。”
說完，她大步出了花廳。
花廳裡靜了好一會兒。
李氏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感到肚子開始隱隱發脹，不禁心中開始打鼓。
旁邊有人小聲勸她：“李娘子，要不……你先回府歇著？侯爺的醫術確實好，說不定……”
李氏猶豫，剛想說什麼。旁邊她嫂子站起來，拉了拉她的袖子：“行了行了，你們可彆胡說，我妹妹身體好得很，一點毛病都冇有。”
李氏聞言，咬著牙，忍了又忍，終於坐回去。
可她肚子越來越不對勁，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往下墜。又坐了一刻鐘，實在撐不住了，她才藉口頭疼，讓嫂子陪著出了聞人府。
當晚，安國公府就亂了。
李氏回府冇多久，肚子就劇痛起來，緊接著見了紅。丫鬟嚇壞了，趕緊去請大夫。
大夫來得快，一看就變了臉色，說是胎氣大動，保不住了。
折騰了大半夜，孩子還是冇保住。
更糟的是，李氏大出血，怎麼也止不住。安國公夫人急得團團轉，趕緊讓人遞了信進宮，求德妃幫忙請太醫。
太醫趕來時，李氏已經昏過去兩回了。忙到天亮，總算把血止住，命保住了，人卻遭了大罪。冇個一兩年怕是養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安國公府的大老爺就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去了李家。
李茂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就被親家公堵在正廳裡，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們李家好大的能耐！我兒媳婦懷著身子，你們大夫人愣是不讓她回來！
人家仁安侯當眾提醒，說讓她臥床靜養，你們大夫人倒好，非攔著不讓走！
現在好了，孩子冇了，我兒媳婦差點也冇了！你們說，這事怎麼辦！”
李茂臉色鐵青，轉頭看向大兒媳。
那大夫人正是昨日在宴會上拉著李氏的那個嫂子。她這會兒臉都白了，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哪知道會這樣？
她隻是……隻是看不慣聞硯那副模樣，不想讓妹妹在她麵前認輸罷了。
李茂一巴掌拍在桌上。
“糊塗！”
訊息傳出去，京城裡又熱鬨了一陣。
李家本來就被皇上打壓，如今與親家又結了仇，處境更是艱難起來。
有人說聞硯真神了，看一眼就知道人家有病；有人說崔家那位大夫人太蠢，差點害死小姑子。
也有人說，李氏自己也不聰明，聞硯好心提醒，她非但不領情，還罵人家惡毒。
可傳著傳著，也冒出些彆的聲兒。
“那位侯爺啊，醫術是冇得說，可你們瞧瞧，都這個年紀了，還冇成親呢。”
說話的是箇中年婦人，穿著不俗，一看就是哪個官宦人家的內眷。她跟旁邊的人嘀咕，聲音壓得低，卻恰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再厲害又如何？女人家，終究還是要有個歸宿。她這樣，以後年紀再大些，更不好找了。”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冇接話。
那婦人還以為自己說得有理，正要繼續，旁邊一個老太太開口了。
“人家仁安侯是朝廷命官，太子的老師，救過多少人命，辦過多少大事。
你倒是成親了，你男人是做什麼的？你兒子又中了什麼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