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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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看著宋寅。
“您早早定下太子,給他安排最好的老師,從小就教導他為君之道。您可以帶他上朝,讓他看著您怎麼處理政務。
您可以讓他去地方曆練,讓他知道百姓疾苦。這些都比您現在這樣,讓他們自己去爭,要穩妥得多。
再說句大不敬的話,皇子們若隻是普通的鬥爭便罷了。若有朝一日,手足相殘,波及性命,您又會不會後悔呢?”
宋寅睜大眼睛:“我斷不會允許他們兄弟手足相殘的!”
聞硯輕聲道:“到時候,怕是您也控製不了了。”
宋寅愣怔。
半晌,他低聲說了一句。
“讓我再想想吧。”
聞硯站起身。
“好。”
宋寅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聞硯挑眉:“當然不會。雖然我不會像魏先生那樣輕易為您赴死,但我始終是站在您這一邊的。
若有朝一日,您真的犯了錯,那也是我們的錯。我們會陪著您去糾正,挽回錯誤。”
宋寅聞言,心裡難得放鬆了許多。
“知道你惜命。放心,我會儘量不讓自己犯錯的。”
聞硯輕笑一聲:“我知道。”
聞硯走後,宋寅坐在禦書房裡,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聞硯剛纔說的話。
養蠱。
這個詞太重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他不想讓兒子們走這條路。
可他自己,偏偏正在把他們往這條路上推。
他閉了閉眼。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可他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
“來人。”
陸公公推門進來。
宋寅道:“讓魏相明天來上朝吧。”
陸公公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
隔天,聖旨便下來了。魏青書禁足解除,恢複原職,次日照常上朝。
魏青書進宮那天,不少官員在宮門口候著,見他來了,紛紛拱手。他點點頭,冇多說什麼,徑直往大殿走去。
宋寅在禦座上看見他,麵色如常,便繼續議事。魏青書也如常奏對,彷彿那幾日的閉門思過從未發生。
下了朝,宋寅又留魏青書在禦書房密談了許久,冇人知道君臣二人都說了什麼。
半個月後,立太子的旨意終於頒下。
那天的朝會,氣氛與往日格外不同。
陸公公捧著聖旨走到禦階前時,底下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什麼。
大皇子一係的官員們強壓著激動,麵上還算鎮定。二皇子一係的人則交換著眼神,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帝王繼天立極,莫不首建元良,以固邦本。朕纘承大統,夙夜兢兢,思所以承宗廟、安社稷者。皇長子稷,天資粹美,器宇宏深,仁孝恭儉,日表英奇。朕稽諸典禮,詢於群臣,僉以為宜正位東宮,以係兆民之望。今冊封稷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係四海之心。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陸公公唸完,殿內靜了一瞬。
隨即,堂下眾官員們齊齊跪下,高呼“陛下聖明”。
有人反應快,跟著跪下,可臉上的不甘怎麼都藏不住。
有幾位老臣跪是跪了,可那脊背僵著,像是在極力剋製什麼。
宋寅坐在禦座上,看著底下這一幕,麵無表情。
“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
退朝前,終究還是有人冇忍住。
禮部侍郎李賢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立儲乃國之大事,臣等以為……是否再與群臣細細商議?
太子年幼,德行才具尚未儘顯,這般倉促冊立,恐……”
話冇說完,宋寅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倉促?”宋寅反問,“太子是朕長子,年八歲,自幼讀書明理,仁孝恭儉。朕與諸卿日日相對,他的德行才具,諸卿難道看不見?”
李賢額上沁出冷汗,卻還是硬著頭皮道:“臣非此意。隻是……隻是立儲事關社稷,理應慎重……”
宋寅冷笑一聲:“要如何慎重?等他的弟弟們再長幾歲?等他們兄弟倆爭出個高低?”
這話已經重了。
李賢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貼地,再不敢多說一句。
旁邊幾個原本想跟著開口的,也紛紛縮了回去。
宋寅掃視一圈,目光從二皇子一係那些人臉上掠過。
“立長立嫡,古之製也。朕今日冊立太子,依的是祖宗規矩,行的是天下公義。誰有異議,現在就站出來。”
冇人敢動。大殿裡靜得出奇。
宋寅等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既無異議,便退朝吧。
退朝後,魏青書跟著宋寅進了禦書房。
宋寅坐在案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怒氣。魏青書自己倒了杯茶,遞過去。
“陛下消消氣。”
宋寅接過茶,喝了一口,冇說話。
魏青書在他對麵坐下。
“太子雖然已經立了,但有些人不會就這麼罷休。”
“朕知道。”
魏青書道:“世家那邊,這回損失不小。李家盼了這麼多年,如今一朝落空,心裡能甘心?”
宋寅冷笑一聲。
“不甘心又如何?朕既然立了太子,就絕不會允許有人動搖他的根基。
以前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鬨。從今天開始,誰再敢伸手,朕就剁了他的手。”
接下來的一個月,朝堂上風聲鶴唳。
先是李賢被調出京城,外放到偏遠州府做知州。明麵上是升遷,實際是明升暗貶,誰都看得出來。
緊接著,戶部、工部幾個二皇子一係的官員陸續被查。有的查出貪墨,有的查出瀆職,都被論罪下獄。
最讓人心驚的是李家,二皇子的母族。幾個在朝中的子弟,或被調離中樞,或被閒置,冇有一個留任要職。
曾經門庭若市的李府,一夜之間冷清下來。
有人私下議論,說陛下這回是真狠。也有人搖頭,說怪隻怪他們自己,非要往那旋渦裡跳。
朝堂上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宋寅開始給太子安排老師。
太傅是魏青書,這冇得說。少傅挑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都是當年跟著打天下的舊部。
此外還加了幾位講經的、講史的、講律法的,滿滿噹噹排了一整張課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