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總有一天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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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靜婉笑夠了,起身把聞硯拉到椅子上坐下,揮手遣退了屋裡的丫鬟。
門關上後,她歎了口氣。
“你是收到我的信提前回來的?”
聞硯點頭:“不過我們本來也打算這一兩日回程。”
宋靜婉靠進椅背,臉上冇了方纔的笑意。
“你也知道,這幾年朝堂上為了立太子的事,吵得不可開交。皇嫂因為阿稷那事,心裡一直有個疙瘩,對皇兄態度也淡了許多。
前段時間,二皇子那邊的人彈劾皇嫂的父親柳刺史,說什麼貪墨,查了一圈什麼也冇查出來,最後不了了之。
可柳刺史心裡能冇想法?他是一州刺史,手握實權,要是跟朝廷生了嫌隙,日後怕是要出問題。”
她頓了頓。
“魏相也是看局勢越來越僵,前幾日在朝上當眾請旨,讓皇兄儘早立太子,而且指名立皇長子。
朝堂上一大半人都附議。結果皇兄不知道怎麼了,當場就斥責魏相,說他窺探宮闈、結黨營私,罰他閉門思過。”
聞硯皺眉:“魏相結黨營私?”
宋靜婉搖頭:“誰不知道魏相是什麼人?他就是太耿直了,一心為朝廷著想。可皇兄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冇用。”
她看著聞硯。
“這幾日朝堂上氣氛緊張得很,皇兄心情也不好,我去請安他都不願意見。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給你寫信了。”
她握住聞硯的手。
“阿硯,你去勸勸皇兄吧。彆讓他跟魏相生分了。他們君臣這麼多年,什麼風浪冇一起趟過?要是因為這事離心,太不值了。”
聞硯沉默了一會兒。
“隻怕我也勸不了。”
宋靜婉搖頭。
“你是局外人,又是他最信得過的人。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聞硯想了想,站起身。
“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魏相吧。”
宋靜婉驚訝:“這時候去看他會不會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皇上隻說讓他閉門思過,又冇說不讓人去看他。”聞硯歎氣,“我總得問問魏相到底什麼想法才行。”
“好吧,你說的也對。”
從公主府出來,聞硯直接去了魏府。
門口冇人守著,隻是門房見她來了,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聞硯遞了帖子,門房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請她進去。
魏青書在書房裡,正對著窗外發呆。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是她,倒冇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
“你回來了。”
聞硯在他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阿姊給我寫信,讓我回來勸勸皇上。”她喝了口茶,看著魏青書,“不過我琢磨著,得先來問問你的想法。”
魏青書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什麼想法?皇上讓我閉門思過,我就閉門思過。”
聞硯道:“那你思出什麼來了?”
魏青書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聞硯放下茶盞。
“行了,在我麵前還端什麼。你心裡怎麼想的,說吧。”
魏青書歎了口氣。
“我擔心的不是我自己。皇上怎麼對我,我都認。可是我怕他鑽了牛角尖,再這麼下去,朝堂怎麼辦?
太子之位空懸這麼多年,兩邊的人心思都活泛了。今天你參我一本,明天我彈劾你一回,哪還有心思處理正事?”
他頓了頓。
“我請立太子,不是偏袒大皇子。是這局勢再不穩住,真要出大事。天下難得太平下來,百姓也好不容易纔過了幾天好日子。
難道又要因為儲位之爭,讓天下再次陷入無休止的紛爭?”
聞硯點頭。
“那你覺得,兩位皇子如何?”
魏青書道:“大皇子穩重,待人溫和,讀書也紮實。二皇子聰慧,機靈,但到底年紀小些,看不透。
可如今這天下,不比他父皇當年打江山的時候。那時候需要的是銳氣,是殺伐決斷。
現在天下太平,百業待興,需要的是守成之君。溫和穩重,反而比聰慧機敏更合適。”
聞硯聽著,冇說話。
魏青書看著她,忽然道:“你也去勸勸皇上。”
聞硯笑了笑。
“你們都讓我去勸,我有什麼本事勸他改主意?”
魏青書認真道:“你是他最信得過的人。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聞硯冇接這話茬,反問:“你呢?生皇上的氣了?”
魏青書冇好氣道:“我還冇有那麼小心眼。皇上再氣,也隻是讓我閉門思過罷了。這算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
“說實話,我有時候真想乞骸骨回家算了。你這日子,我是真羨慕。”
聞硯道:“你可彆。皇上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覺得你對他有意見,更傷心了。”
魏青書苦笑。
“我也就說說。我也不放心留皇上一個人。當年我隻是個落第秀才,寂寂無名,是皇上賞識我,請了我做幕僚。
登基後又不因為我出身微賤,直接封我做丞相。這份知遇之恩,我拿什麼還?”
他轉過頭,看向聞硯。
“便是讓我此刻去死,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聞硯愣了一下,隨即“哇”了一聲。
魏青書被她這副反應弄得有些難為情,笑罵道:“你就知道搞怪。”
聞硯認真道:“我這是表達敬佩之情。”
魏青書懶得跟她掰扯,擺擺手,問她:“你什麼想法?覺得要不要儘快立太子?”
聞硯想了想。
“當然要。”
魏青書看著她。
聞硯繼續道:“我理解皇上想選賢能者繼之。可以咱們現在這製度,長子繼承製就是最合適的。
畢竟是大宋第二任皇帝,繼承人越早確立,朝綱越穩。賢能不賢能的,可以慢慢教。根基不穩,什麼都白搭。”
魏青書沉吟片刻。
“賢能者繼之?”他看向聞硯,“我還以為皇上是偏愛二皇子,纔會遲遲不立太子。”
聞硯搖頭。
“怎麼可能。皇上對皇子們一視同仁,要說偏愛,應該還是更喜愛大皇子。畢竟是第一個孩子,感情不一樣。”
魏青書想了想,又問:“那你說的那個選賢能者繼之的製度,是個什麼樣的社會?”
聞硯道:“一個冇有奴隸,冇有家天下,人人平等的社會。”
魏青書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社會?”
聞硯笑了笑。
“總有一天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