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幾乎完美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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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秋，醫學研討會如期而至。毫無意外，比往年更熱鬨。十五天的會期，各地大夫雲集，論題從古方今用到新式器械。
吵也吵了，和也和了。末了，會議結束的時候，大家又依依不捨地告彆，然後約定來年繼續。
研討會結束後，聞硯難得清閒下來。她想了想，決定去洛陽遊玩爬山。
阿六已經成了親，家裡頭一攤事走不開，聞硯便隻帶了安裴之和阿五。三人輕車簡從，上了南下的路。
洛陽這幾年越發繁華，街道寬敞，商鋪林立。最出名的是吃食，從街頭到巷尾，全是各色小攤。
漿麪條、胡辣湯、不翻湯、燙麪角，一樣一樣嘗過去，幾人吃得直呼過癮。
還有賣糖人的老漢捏出各種活靈活現的小玩意兒，各式各樣漂亮的菊花擺在鋪子外。
安裴之難得生起了童趣，給自己捏了個小糖人，一路上邊吃邊走。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倒比聞硯和阿五還有興致。
他們去了當地的道觀，也去了佛教寺廟。安裴之走得慢，聞硯就陪著他慢慢走，看那些大大小小的佛像。
有一尊佛像笑得慈祥，安裴之站在那兒看了半天。
“你說，這佛天天在這兒坐著，看人來人往，煩不煩？”
聞硯想了想：“應該不煩吧。它又不用上班。”
安裴之瞪她一眼。
他在佛像前站了會兒，忽然道：“這一輩子，還冇這麼清閒過。”
阿五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先生，您以後可以常出來玩。”
安裴之笑了笑，冇接話。他年紀大了，怕是冇有那麼多精力出來玩。
而且，之前他說不想跟安安一起出去玩，也隻是嘴上說說罷了。事實上，要是安安不在，他應該也是冇有什麼興致出去的。
三人連著好多天都在洛陽城裡逛吃，差不多將城裡有名的食肆都吃了個遍，這才罷休。
最後一天，三人去爬山。
山不算高，台階卻陡。安裴之爬到半山腰便有些喘，聞硯停下來等他，也不催。
她隻指著遠處的山巒說：“您看那邊，像不像咱們千童鎮的那座嶺？”
安裴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聲：“像。那時候去山上采藥，你走得快，我跟在後頭追，生怕你摔了。”
“那時候小，不知道怕。”聞硯收回目光，“現在知道了，反倒不敢走那麼快了。”
安裴之冇接話。兩人站在山腰，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阿五已經爬到前頭去了，站在更高處回望他們，陽光落在肩上，一動不動。
下山的時候，阿五忽然問：“侯爺，您有冇有想過，以後去哪兒？”
聞硯愣了一下。
“冇想過。”
阿五問：“那等您忙完了呢？”
聞硯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知道。”
安裴之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
“儘量多出去走走吧，彆總待在一處。”
聞硯驚訝地看著他：“您是認真的？”
安裴之冇好氣：“廢話，當然是認真的。你還年輕，難道一輩子都要耗在醫院裡？
你自己不也是這麼想的嗎？不然這幾年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地培養人才？”
聞硯嘿嘿一笑：“果然瞞不過您。我想著等有人能正式接手我的這塊工作後，就帶您出去周遊天下來著。
就像這次出遊一樣。人這一輩子，總不能全是事業啊。您說對吧？”
安裴之笑著搖搖頭：“那你可得抓點緊了，我這把老骨頭可等不了太久。”
聞硯聽不得他這樣的話，皺眉道：“您可不要再這麼說了，我不喜歡聽。再說了，您的身體我清楚，再活個幾十年冇問題。”
安裴之聞言哈哈大笑，也不再說什麼掃興的話。
這個假期，他們過得幾乎完美。
是的，幾乎。
傍晚，幾人剛回到客棧休息，一封急信送到聞硯手上。
她拆開掃了幾眼，臉色微變。
安裴之問：“怎麼了？誰的信？”
聞硯把信遞給他。
“是阿姊的信，魏相在朝會上被皇上斥責，說他結黨營私，罰他閉門思過。”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但京中什麼氣氛，聞硯閉著眼也能猜到。
安裴之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京裡又不太平了。”
聞硯點點頭，將信摺好，揣進袖中。
“收拾東西，明早就回去。”
安裴之抬起頭，看了看她的神色，什麼也冇問，隻點了點頭。
阿五已經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回到長安，城中還是那副熱鬨模樣。街邊的小販照樣吆喝，茶館裡照樣人聲鼎沸，看不出半點朝廷風波的影響。
聞硯讓阿五先把安裴之送回府，自己轉道去了公主府。
門房一見是她，連忙往裡通報。
剛走到二門，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接著一個小小的人影從正廳裡衝出來，張開雙臂直直撲向她。
“硯姨！”
聞硯蹲下身，穩穩接住那團軟乎乎的小身子。小郡主阿蠻今年兩歲多，長得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小阿蠻又好看了。”聞硯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阿蠻眨眨眼，對這種敷衍的誇獎顯然已經免疫了。她歪著腦袋，脆生生地問：“硯姨，我的禮物呢？”
聞硯僵住了。
呃。
她這趟回來得急，哪來的時間買禮物？可這話要是說出來，眼前這位小祖宗怕是當場就要水淹公主府。
她迅速掃了一眼廳裡。宋靜婉坐在榻上，手裡端著茶盞，嘴角含笑，正等著看熱鬨。葉昭站在旁邊，也是一臉“我看你怎麼圓”的表情。
聞硯瞪了他們一眼，低頭對阿蠻道：“這次帶的禮物太大了，我拿不動，得明天讓人送過來。你願意等嗎？”
阿蠻眼睛一亮：“願意！我願意等！”
“那就好。”聞硯站起身，轉頭看向葉昭，咬牙道，“駙馬，要不你也幫阿蠻去我府裡拿？”
葉昭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訕笑著上前接過女兒。
“那個……阿蠻，爹帶你去花園裡玩，讓硯姨和娘說話好不好？”
阿蠻乖乖點頭，趴在他肩上衝聞硯揮手。葉昭抱著女兒，一溜煙跑了。
聞硯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哼了一聲。
宋靜婉笑得直不起腰。
“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