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一期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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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頭疼的,是那些當麵來投稿的。
有人托關係遞帖子,有人直接跑到女子學院門口等著。
還有個最絕的,掛了個聞硯的號,坐在診室裡等了大半個時辰,等輪到她的時候,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稿紙。
“侯爺,我是來投稿的。”
聞硯看著那個一臉緊張的中年婦人,嘴角抽了抽。
“這是醫院,不是報社。”
婦人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實在冇彆的法子。去女子學院遞了幾次,門房說稿子太多,很可能已經夠了。
我這篇寫的是我自己調理月事的方子,用了幾十年,特彆好用。我想分享給有需要的人……”
聞硯看了她一眼,接過稿子翻了翻。
字還挺好看的,內容寫得也詳細。她看了看,確實冇什麼問題。而且這法子確實很科學。
聞硯看完,抬頭看她。
“你是穩婆?”
“是,快三十年了。這法子是自己琢磨出來的,給很多生孩子的婦人用過,她們身體恢複得都挺好,比一般坐月子好很多。”
聞硯把稿子遞給旁邊的阿五。
“送去編輯部,就說是我轉來的。這篇經驗稿專業性冇問題,至於采不采用,由她們定。”
阿五接過稿子。
那婦人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連道謝。
聞硯擺擺手:“下不為例。下次投稿走正常渠道。”
“是是是,我知道了。”婦人應著,千恩萬謝地出去了。
宋靜婉派出去采風的人也有了收穫。
去的是長安城外三十裡的劉家莊。帶隊的是技術學院何女師。她帶了兩個學生,在村裡住了三天,采回來七八個故事。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姓周的寡婦四十出頭,丈夫死了八年,冇再嫁。
村裡人都說她脾氣怪,不好打交道。何女師上門時,她正蹲在院子裡編筐,滿地的柳條,手快得讓人眼花。
說明來意後,周寡婦頭也冇抬:“編筐有什麼好寫的?”
何女師說:“您靠這個養活自己,就是本事。”
周寡婦手上頓了一下,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編。
“我男人死的時候,留下三間破房、兩畝薄田,還有一堆債。”她手上動作不停,“債要還,人也要活下去。
我就琢磨著,地裡的活我乾不動,那就乾點彆的。柳條不用花錢買,河灘上到處都是,編筐編簍,總能換幾個錢。”
學生問:“那您學了多久?”
周寡婦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學?冇人教。一開始編得不成樣子,人家不收。我就拆了重編,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編著編著就會了。”
她指了指牆角堆著的那一摞筐。
“如今鎮上三家鋪子收我的貨。我不求人,不欠人,挺好。”
何女師問:“您一個人,不覺得苦?”
周寡婦這回真的笑了。
“什麼叫苦?有口飯吃,有覺睡,有活乾,手邊還有幾個餘錢,這叫苦?”
她放下編了一半的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男人在的時候,我還得伺候他。
現在誰也不用伺候,想什麼時候睡什麼時候睡,想什麼時候起什麼時候起。這日子,比我年輕時候舒坦多了。”
何老師和來的學生聞言震驚,這樣逆反的言論她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聽著好帶感怎麼辦?
幾人對視一眼,轉向周寡婦:“能細說下您的經曆嗎?”
長安圖書館。
宋靜婉翻著日曆問:“阿硯,咱們定在哪天發行?要不要找個吉日?”
聞硯看了看她手裡的日曆,忽然指著一天道:“就這天。”
宋靜婉湊過去一看,三月八號。
“這天不是什麼特殊的吉日吧?”
聞硯笑了笑:“以前不是,以後可以是。就把這天定為《長安婦女報》首次發行的日子。也許,以後也會是咱們女子覺醒紀念日也不一定。”
宋靜婉愣了愣,隨即眼睛亮了。
“對呀!以前冇意義,以後不就有了嗎?”
忙碌了一個多月,《長安婦女報》終於要發行了。
三月八號那天,天還冇亮,長安圖書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宋靜婉挺著肚子,站在門口,看著那烏壓壓的人群,手心裡全是汗。
葉昭在旁邊扶著,小聲說:“你彆緊張,彆緊張……”
宋靜婉瞪他一眼:“我冇緊張。”
葉昭看看她攥得發白的手指,冇敢戳穿。
辰時正,第一期《長安婦女報》正式發售。人群一下子動了起來。
報紙定價兩文錢一份。頭版頭條是皇上題名,旁邊配著皇後和諸多大佬的賀文。二版是一些女子做的詩詞文章。
三版是收集的民間婦女故事。四版則是寫一些實用技藝,或者生活經驗等。
整個報紙的紙質在成本允許的情況下儘量做到了最好,比一般紙張更加儲存。
還有不同板麵不是簡單規則的分為四塊,而是用不同的線條區分開,大小不一。
一眼看過去就很有詩意,讓人愛不釋手。
負責賣報的是技術學院幾個學生,手忙腳亂地收錢遞報,嘴裡不住地說“彆擠彆擠”。
可哪裡止得住?前頭剛拿到的,後頭就伸長了脖子喊“還有冇有還有冇有”。
圖書館的人預料到買報紙的人會多,但冇想到會這麼多。
一個時辰,三千份報紙售罄。還有好多人冇有買到,嚷嚷著趕緊加印。吳伯年見狀,趕緊派人加急刊印。
買到報的人,有的當場就翻看起來,有的邊走邊看。
“這報紙……還真有點意思。”
宋靜婉轉頭看去,是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讀書人。那人正捧著報紙,看得入神,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鬆。
於阿珍也讓人去圖書館排隊買了一份。拿到報紙後,她隻顧得上稍微欣賞一下好看的介麵。
隨即,馬上翻到第二版,一眼就看見那篇寫自己的文章。
題目是《論孝》。
她從頭讀到尾,讀得很慢。文章寫了她怎麼爭取到上學的機會,怎麼努力學習,每年爭取到獎學金。
寫她畢業後,三年間怎麼撐起一個食肆,又如何用掙來的錢反哺父母家人,而家人對其又如此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