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會一舉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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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樓的事塵埃落定那天，宋靜婉又動了氣。
這回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她躺在榻上，葉昭在旁邊給她揉腳，一邊揉一邊嘟囔：“太醫說了不能動氣，不能動氣，你怎麼又動氣？這回是好的也不行？好的也不能動氣……”
宋靜婉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行了行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葉昭委屈巴巴地縮回手。
聞硯坐在旁邊，看著這對夫妻，嘴角抽了抽。
“說正事。”她道。
宋靜婉立刻坐直了。
聞硯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紙，遞給她。
“這是我想的那個報紙的章程，你看看。”
宋靜婉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葉昭也湊過來，腦袋挨著宋靜婉的肩，一起看。
“《長安婦女報》？”宋靜婉念出聲。
聞硯點頭：“名字暫定，你們要是有更好的，換也行。”
“我覺得挺好的，不用換了。”宋靜婉繼續往下看。
“每月一期，八開四版。一版要聞，登女子相關的時事新聞；二版人物，介紹各地優秀女子的故事。
三版技藝，教女紅、廚藝、記賬、藥茶什麼的；四版文藝，登女子寫的詩詞文章。”
她越看眼睛越亮。
“這個好！這個太好了！”
聞硯道：“稿子從哪兒來，我已經想好了。你們文學院不是有詩社嗎？讓她們供稿。技術學院的老師，可以寫技藝類的文章。
我們醫學院也會供稿，可以寫日常保健的小知識。還有各地女掌櫃、女大夫，都可以約稿。”
宋靜婉連連點頭。
“還有這個。”聞硯指著最後一項，“‘讀者來信’。讓那些有話想說的女子，把信寄到報社來。
我們挑有用的登，讓她們也有個說話的地方。也讓更多的女子能夠看到，我們的人生不止一條選擇。”
宋靜婉把那張紙看了又看，眼眶漸漸紅了。
“到時候讓那些老學究看看，我們女子一點都不比男子差！氣死他們！”
聞硯淡淡道：“氣死活該。”
宋靜婉噗嗤一聲笑了。
葉昭在旁邊看著，也跟著傻樂。
笑完了，宋靜婉又想起什麼。
“這個報紙，怎麼印？我們學院可冇有印坊。”
聞硯道：“圖書館那邊有。我跟吳伯年打個招呼，印坊給你們留出專門的檔期。價錢按成本算。
以後這個報社就讓吳伯年負責吧，編輯還有稽覈人，需要你多操心些。女子學院都有現成的人才，很快就能組織起來。”
“賣呢？”
“先在圖書館、女子學院設個代售點，然後各大茶樓食肆都可以寄賣。那些村鎮就免費發放好了。慢慢鋪開，不急。”
宋靜婉盤算了一下，又皺眉。
“可那些不識字的人怎麼辦？”
聞硯道：“每期報紙，茶樓食肆可以組織人讀給她們聽。以後初級教育普及了，看報紙也會更方便。”
宋靜婉眼睛又亮了。
“對對對，讓她們讀。以後出去開講座，也能派上用場。”
葉昭在旁邊小聲插嘴：“那個……我能幫忙嗎？”
宋靜婉看他一眼。
葉昭撓撓頭：“我會算賬，可以幫著管銀子。”
宋靜婉想了想，點頭：“行，你管賬。”
葉昭樂了。
“哦，對了。”聞硯翻出下麵一疊紙，“這是魏相、沈尚書等人寫的文章。都是為我們女子發聲的，到時候第一期可以刊登。”
宋靜婉一愣，接過來一看。一篇反駁“女子不安於室”的論調，一篇寫給母親的頌文，還有一篇專門講曆代女子建功立業的例子。
每一篇都是文采斐然，引經據典，罵人不帶臟字。
宋靜婉把那幾張紙看了又看，開心地笑起來。
“阿硯，你看，幫我們的人也不少。”
聞硯點點頭。
宋靜婉兩手握緊：“那我還可以去找皇兄和皇嫂幫我寫稿子！”
聞硯輕笑：“可以啊，有皇上和皇後的支援，我們這份報紙大概會一舉成名！”
接下來一個月，聞硯和宋靜婉忙得腳不沾地。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做這個，冇有什麼經驗。聞硯便全程盯著，查漏補缺。
宋靜婉去找了宋寅和皇後，不過遺憾的是，隻有皇後答應供稿。
宋寅不是不想寫，隻是以他的位置，如此明目張膽的偏向，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逆反。
但是，他答應宋靜婉，報刊名的大字由他來題名。這對《長安婦女報》來說已經是莫大支援了，所以宋靜婉倒也很滿意。
即便如此，第一期《長安婦女報》還在籌備階段，就已經傳得滿城風雨。
皇上親筆題名的報紙，那能是一般的東西嗎？一時間，不止女人對這報紙感興趣，男人更感興趣。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這會兒也收起了輕慢之心，琢磨著這報紙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聞硯樂見其成。她跟宋靜婉說：“讓他們議論去，就當提前預熱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好些朝堂大佬主動來問要不要稿子。幾個翰林院的老編修，送來的文章也都有模有樣。
最讓人意外的是趙勤，那字寫出來歪歪扭扭，但內容是講他老孃如何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情真意切，看得人眼眶發熱。
被聘為編輯部主事的林女師看了這篇文章，一個字都冇改，就採納了。她決定將這篇文章放在一個顯眼的位置。
投稿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信差往女子學院送信。女師們帶著幾個文學院的學生，冇日冇夜地審稿。
孫女官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就拿著放大鏡一頁一頁地看。看到動情處，摘下眼鏡擦擦眼角，繼續看。
有個從京郊寄來的稿子，是一個寡婦寫的。她丈夫早年死在邊關，她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孩子，還供兒子讀了書。
如今兒子中了舉人，她卻閒不下來，在鎮上開了間小茶館，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文章最後寫道：“世人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卻覺得，是非是人找的，不是門招的。我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誰愛說誰說去。”
旁邊一個年輕學生問：“先生，這篇能用嗎？”
孫女官按按眼角：“用。這樣的不用，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