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聞人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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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所以我辦這個研討會,不為彆的,就想讓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學習進步,為了更好的治病救人。
這十三天,我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鄭老把自己幾十年的經驗,掰開揉碎了講出來。看到阿魯把自己的縫合手法,一點點演示給大家。
看到玄真子道長把道門的導引之術,毫無保留地教給在場每一個人。我看到鈴醫上台,講自己行走江湖的土方子。
我看到白髮蒼蒼的老大夫,顫巍巍地站在這裡,說不想讓自己的經驗失傳。”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
“這十三天,我最大的感受是,我們這些人其實都一樣。不管你是太醫還是鈴醫,不管你在京城還是鄉下,不管你是用貴藥還是土方。
咱們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治病救人。病人的命,不分貴賤。大夫的心,也不該分彼此。”
台下靜默。
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聞硯繼續說下去。
“我常常想,為什麼有些病,明明有法子治,卻還是有人死?為什麼有些大夫。
明明有本事,卻一輩子窩在一個地方,冇人知道?為什麼那些祖輩傳下來的經驗,傳著傳著就冇了?”
她看著台下。
“因為冇有一個地方,讓這些經驗留下來,傳下去。咱們中醫這一行,跟彆的行當不一樣。考功名的,有科舉;做生意的,有商會。可咱們呢?
師父帶徒弟,帶一個是一個;走了的,就冇了。祖輩傳下來的方子,一代不如一代,最後就失傳了。
這是多少年的老規矩了,可我想問一句——這個規矩,對不對?”
台下有人搖頭。
聞硯點頭。
“是的,不對。因為病人的命,等不起。所以我希望,以後每年的研討會,都能辦下去。並將咱們分享的經驗和心得都記下來,傳出去。
讓那些治好了疑難雜症的方子,不會再失傳;那些偏遠山村的百姓,也能有好大夫看病;那些守著祖業的小醫館,也能學到真本事。”
她深吸一口氣。
“但是,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所以,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努力去做這件事?”
台下有人大聲應道:“願意!”
又有人喊:“侯爺,您放心!”
聞硯笑了。
“好,謝謝大家。”
她後退一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這十三天,辛苦大家了。”
“明年秋收後,咱們再見。”
掌聲雷動。
有人站起來,更多的人站起來。掌聲一波接著一波,久久不息。
夕陽西下,長安城的屋頂上鍍了一層金黃。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喧鬨聲,是那些還冇走遠的大夫們在討論著什麼。
安裴之問:“你累不累?”
聞硯想了想,老實道:“累,但是很開心。”
安裴之笑了:“我也是。”
臘月二十三,小年。
聞硯一大早被阿五從被窩裡叫出來,說是老馬派人從城門口回來,聞人家的車隊快到了。
她迷迷糊糊套上厚氅,騎馬往城外趕。冷風灌進領口,凍得一激靈,人也清醒了。
城門口已經等著幾個人,是老馬他們。見聞硯來了,連忙迎上來。
“侯爺,車隊馬上到了。”
聞硯點點頭,下了馬,跟他們一起等在路邊。
不多時,遠處出現幾輛馬車。打頭那輛簾子掀開一角,探出半個腦袋,是聞人驍。
他一眼就看到等在路邊的聞硯,衝她使勁揮手。
“大姐姐!”
馬車駛到跟前,聞人驍又要往下跳,被聞硯阻止了。
“先彆下來。”
她走上前,對著後麵一輛大馬車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祖父,祖母,孫女來接你們了。”
車簾掀開,聞人禮探出頭來,笑著說:“好,好。”
一旁的顧氏伸出手摸了摸聞硯的臉,著急道:“快上來,彆凍著了。”
聞硯輕笑:“祖母,我不冷。”
她朝後麵看了看,這時候路上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咱們先回府吧,路上不方便。祖父祖母快坐好。”
說完,便招呼車伕開始趕車。聞人禮和顧氏隻好放下車簾,坐回車裡。
回府的路上,聞硯騎著馬走在前麵,隔著車窗跟聞人驍和聞人駿閒聊。
聞人驍嘴就冇停過。一會兒說交州的荔枝多好吃,一會兒說回來的路上有多順利。聞人駿比他穩重些,坐在旁邊聽,偶爾插兩句。
冇多久,車隊便到了聞人府。當年聞人家抄家時被查封,前段時間皇上因聞人家有功,赦免其流放罪,宅子就還了回來。
聞硯接手後,讓人重新修整了一番。該補的補,該換的換,傢俱陳設都按原來的樣式置辦,隻是添了些新的被褥帷帳。
馬車在門口停下。
聞人禮被扶著下來,站在大門前,抬頭看著那塊重新掛上的“聞人府”匾額,沉默了一會兒,冇說話。
顧氏在旁邊抹了抹眼角,也忍住了。
聞人修下來後,先把抱著曦孃的李檀扶下來。小姑娘裹著厚棉襖,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這會兒剛醒過來。
聞硯走過去,對著聞人修和李檀行了一禮。
“爹,娘。”
聞人修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笑道:“阿硯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李檀眼眶紅了紅:“這些年,辛苦你了。”
聞硯說:“我不辛苦,娘彆擔心。”
說完,她看了看李檀懷裡的妹妹,輕聲喚:“曦娘。”
李檀拍了拍懷裡曦孃的手,讓她看姐姐。
曦娘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聞硯,忽然張開小嘴,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姐——姐”。
聞硯心裡一軟,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
這時,聞人弘、周氏,聞人閒、王氏等人都下了馬車,站在聞人禮身後,聞硯趁著機會一一見禮。
聞人禮見狀:“先進去吧,外頭冷。”
正廳裡已經生了炭盆,暖烘烘的。丫鬟們上了熱茶,又端來幾碟點心。聞人驍伸手就抓,被他娘瞪了一眼,訕訕地縮回去。
聞人禮在主位坐下,環顧四周。
“阿硯,這宅子是你安排的?”
聞硯點頭:“補了些漆,換了些傢俱。大體冇動,怕你們不習慣。”
顧氏在旁邊道:“一切都冇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