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想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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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玄真子?”
“就是玄都觀的玄真子道長啊!聽說他道法高深,醫術也很高明,一般人都見不到的。”
玄真子朝台下微微頷首,開口道:“貧道玄真子,在道門修行五十餘載,於醫術一道,也有些許心得。今日想與諸位探討的,是‘道醫’二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世人常說道醫、儒醫、鈴醫,以為各有門道。其實醫道本一家,不分彼此。道醫之‘道’,不在符籙,不在丹鼎,而在一個‘氣’字。”
台下的人豎起耳朵。
玄真子繼續道:“人身有氣血,天地有陰陽。氣血通暢則無病,陰陽失衡則生疾。
道醫治病,重在調氣。氣順則血行,血行則病去。此理與儒醫相通,與鈴醫亦相通,無有不同。”
他講得很慢,但每一句都讓人琢磨半天。
有人小聲問:“那道醫跟咱們有什麼區彆?”
旁邊的人搖頭,示意他彆說話。
玄真子似乎聽見了,微微一笑。
“道醫之彆,在於用藥之外,更重養氣。貧道行醫多年,常用三法:一曰鍼灸,疏通經絡。
二曰藥石,調補氣血;三曰導引,吐納養氣。三者並用,效果更佳。”
他開始舉例。
“曾有一病人,患的是中風後遺症,半身不遂三年。貧道先以鍼灸疏通其經絡。
再以藥石補其氣血,最後教他每日卯時麵東吐納。半年後,此人已能扶杖行走。三年後,棄杖而行,與常人無異。”
台下有人忍不住問:“敢問道長,那導引之法,可否細講?”
玄真子點頭:“自然可以。”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來,上麵畫著幾個小人,做著各種姿勢。
“此乃貧道多年總結的導引八式。每日晨起,麵東而立,先吐濁氣三口,再深吸清氣,然後依次做這八式。每式七七四十九息,不可多,不可少。”
台下的人眼睛都亮了,手裡拚命記。
玄真子講了一個時辰,台下的人記了一個時辰。
他講完後,問了一句:“諸位可有疑問?”
台下靜了一瞬,隨即嘩啦啦站起來十幾個人。
有人問導引的具體要領,有人問鍼灸和導引如何配合,有人問藥石的配伍。玄真子都細細作答,偶爾還要讓人上台,現場演示一下某個動作。
“這個動作,腰要直,頭要正,雙手緩緩上舉,像托著什麼東西……”他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台下的人也跟著做,一時間滿屋子都是舉著手的人。
有個人做得不對,旁邊的熱心觀眾還幫著糾正。
“你腰彎了,直起來。”
“這樣?”
“再直點。”
“行了行了,再直就要斷了。”
鬨笑聲響起。
接下來的幾天,氣氛越來越熱烈。
每天都有新的人上台分享。有鈴醫講自己行走江湖的經驗,有行腳醫講各地的土方子,有道醫講養生導引,有太醫講宮廷秘方。
大家各抒己見,有讚同的,有反對的,有補充的,也有質疑的。
隻是,每天原定的節奏完全跟不上。第一天原定的八個人隻講了五個,第二天講了七個,第三天講了九個。
到了第四天,大家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不管台上講什麼,台下都聽得認真。
有個鈴醫上台,講自己用一味草藥治好了當地的疑難雜症。
話音剛落,台下就站起來三個人,說自己也遇到過類似病例,用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方子。
四個人當場爭論起來,各執一詞,誰也不服誰。
最後聞硯出麵,讓他們把各自的方子和病例寫下來,交給在場的人回去驗證。四個人這才罷休,互相瞪了一眼,又互相拱了拱手,坐下了。
還有個行腳醫,講的是自己在南疆遇到的一種奇病。他說得繪聲繪色,台下的人聽得入神,連筆記都忘了記。
講完後,有人問那個病最後怎麼治的,行腳醫撓撓頭,說“冇治好,那人死了”。
台下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安慰道:“生死有命,不怪你。”
行腳醫搖搖頭:“不是,我是覺得可惜。要是當時知道現在這些法子,說不定能救回來。”
這場研討會原定的七天,結果開了一旬,纔將所有定好的內容講完。
第十天,大家終於從最後一位大夫的分享中討論結束。
聞硯剛要上台準備總結,結束研討會。
突然,有個白髮蒼蒼的老大夫,顫顫巍巍走上台。
“侯爺,在下也有一些心得想要分享,不知可來得及?”
這倒是聞硯冇有想到的,不過她很高興,隨即點頭。
“當然可以,您請。”
台下大夫們也都很捧場的鼓起掌來。
老大夫笑著說:“這幾日所得,勝過某過去半輩子所學。某行醫六十年,這次也想把自己的經驗留下來,免得失傳。”
他一講就講了兩個時辰,台下的人記了兩個時辰。
講完後,他問了一句:“有冇有人願意把我這些方子抄下來,傳給後人?”
台下齊聲應道:“願意!”
老大夫的眼眶紅了。
接著便又有好幾個大夫也都舉手說自己也想談一點經驗。
聞硯想著反正研討會推遲了這麼久,再遲點也無所謂,便同意了。就這樣研討會又延長了三天。
最後一天下午,研討會正式結束。聞硯走上台,手裡冇有拿稿子。
“十三的研討會,到今天就要結束了。”
她頓了頓。
“結束之前,我想說幾句心裡話。”
“當初辦這個研討會,也有人問我,圖什麼?”她笑了笑,“我冇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隻是覺得,應該有這麼一個地方,讓天南海北的大夫能坐在一起,聊聊自己這些年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事。”
“在北疆,我看見百姓和士兵因戰爭而死亡,很多時候,大夫們束手無策。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更多的人會包紮傷口,該多好。
義診的時候,我看見偏遠山村的百姓,生了病隻能硬扛,因為方圓百裡冇有一個大夫。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多幾個大夫,哪怕是隻會看頭疼腦熱的,也能救不少人。”
“我看見那些小醫館的掌櫃,守著祖上傳下來的醫館,卻因為冇有好大夫,隻能勉強維持。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讓他們學到些真本事,這些醫館就不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