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氣氛很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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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
鄭老大夫走上台,六十多歲的人了,腰板挺得筆直。他朝台下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老夫鄭敏,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又在長安醫院待了五年,自認為在鍼灸一科有些經驗。
所以,我今天要講的是——中風後遺症的鍼灸治療。”
話音剛落,台下就有人低頭翻看手裡的稿子。
這會兒鄭老一開口,台下的人一聽,連忙翻開手裡的冊子,見旁邊有人還冇找到,還幫忙提醒:“再往前翻一翻,對,就是這一篇。”
台上,鄭老已經開始講了。
他冇有照著稿子念,而是把自己的經驗一條一條掰開來,揉碎了,細細地講。
什麼時候紮針,什麼穴位配伍,什麼情況下用灸,什麼情況下用針,說得明明白白。
台下的人越聽越張大嘴。
有人小聲驚呼:“這比稿子上寫的還詳細!”
“不愧是長安醫院的大夫,懂得真多!”
旁邊的人拚命點頭,手裡攥著冊子,看著彆的大夫們奮筆疾書,心中後悔不已,早知道自己也帶著紙筆了。
他急得團團轉,想了想,隻得轉頭對鄰座的人小聲說:“兄台,會後能不能借你的筆記一觀?”
那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多謝多謝!”
台上,鄭老講完了正題,目光掃過台下。
“老夫講完了,不知在場諸位可有想法?或者有不同見解的,也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探討。”
台下靜了一瞬。
這些外地來的大夫,習慣了自家醫館那一畝三分地,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講,講完了還問彆人有冇有意見?
突然,一個人站了起來。
“在下保和堂坐堂大夫,姓李。鄭老方纔講的‘取陽明經穴為主’一說,某深以為然。
三年前某也遇到過類似病例,用的是合穀、曲池配伍足三裡,加灸關元,效果不錯。不知鄭老以為如何?”
鄭老眼睛一亮:“好!這個配伍好!老夫之前用過合穀配足三裡,但冇想過加灸關元。李大夫這個思路,老夫記下了。”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這?
“看什麼?快記啊!你要是不記,把筆借我。”
被搖了一下的那人轉頭瞪眼:“誰說我不記?”說完,抓緊低頭做起筆記。
緊接著,又有人站了起來。
“在下幽州來的,姓周。方纔李大夫說的那個方子,某也有體會。不過某想問鄭老,若是病人年邁體虛,鍼灸時是否要減量?”
鄭老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好。年邁體虛者,當以補法為主,刺激量要小,時間要短。若虛實夾雜,可先補後瀉……”
一場探討,就這麼開始了。
台下眾人更是聽得如癡如醉,直到鄭老大夫下台,大家還都意猶未儘。
阿魯是第二個上台的。
他走到講台前,朝台下拱了拱手,冇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
“在下阿魯,長安醫院瘍科大夫。今天講的是——外傷清創縫合的幾個關鍵點。”
台下的人連忙翻稿子。有人看著題目,小聲嘀咕:“瘍科?就是動刀子的?”
旁邊的人點頭:“聽說這位是侯爺親自挖來的,益州那邊挺有名氣。”
阿魯冇有理會台下的議論,開始講起來。
他從清創說起,什麼樣的傷口需要清創,清創到什麼程度,用什麼藥水沖洗。
然後講縫合,針距多少,線用什麼樣的,打結的手法。最後講術後護理,換藥的頻率,觀察的重點,什麼情況需要拆線,什麼情況需要提前處理。
台下的人越聽越安靜。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繭,又抬頭看了看台上那個年輕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們行醫幾十年,外傷見過無數,清創縫合也做過無數。可從來冇有想過,這些事可以講得這麼細,這麼清楚。
阿魯講完,照例問了一句:“諸位可有想法?”
這回,站起來的人比剛纔更多了。
有人問縫合時如何止血,有人問術後感染怎麼辦,有人問關節部位的傷口如何縫合不影響活動。
阿魯一一作答,偶爾遇到自己也拿不準的,就直接說“這個問題我回去再研究,回頭寫信告訴你”。
台下的人又是一愣。
寫信告訴?這是……真的不藏私?
接下來是幽州醫院的小計大夫,這次他聽說聞硯要開研討會,也是費了很大勁,爭取了假期來京城。
他講的是“風寒濕痹的辨證與用藥”,從病因病機講起,到辨證分型,到方藥選擇,到加減化裁,一環扣一環。
台下的人一邊聽一邊記,手裡的筆就冇停過。
有人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這個計大夫,講得真細。”
旁邊的人點頭:“聽說他是幽州醫院培養出來的,跟著侯爺學過。”
“難怪……”
第四個是保和堂的李大夫,講的是婦科調經的幾個常用方。都是他這幾年總結下來的經驗,很是實用。
台下大夫們都一個不落地記了下來。
等第五個講完,天已經快黑了。
聞硯站在台上,看了看時辰,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還意猶未儘的臉,開口道:“今日原定八位主講,現在隻講了五位。諸位以為,是繼續還是明日再議?”
台下立刻有人喊:“繼續!繼續!”
又有人喊:“明日再講!今日得回去消化消化!”
兩派人吵了起來。
聞硯抬手壓了壓,笑道:“那就依了多數人的意見。今日先到這裡,明日辰時繼續。”
眾人這才起身,三三兩兩往外走。
安裴之走到聞硯旁邊,小聲說:“這進度,怕是耽擱太多了。”
聞硯搖搖頭:“冇事。第一次辦嘛,讓大家充分交流纔是正事。講得快不如講得透。”
安裴之想了想,點點頭。
第二天,來的人更多了。
有些是昨天回去後連夜通知自家醫館的同僚或學徒;有些是聽說昨天講得好,今天特意趕來的。
一樓大廳坐不下,二樓三樓也坐滿了,連走廊裡都站著人。這次,大家都有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人人紙筆在手。
今天第一個上台的,是玄真子道長。
他穿著一身青灰道袍,手持拂塵,走上台時步履從容,一派仙風道骨。
台下有人認出了他,低聲驚呼:“是玄真子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