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們還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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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義診雖然忙,但還是很順利的。孫大夫帶著於三和周懷安又看了幾個病人,有風濕的,有胃痛的,有失眠的。
於三的脈診慢慢有了進步,雖然還不太準,但至少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肉眼可見的沉穩了許多。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阿六的聲音響起:“排隊排隊,彆急!”
接著是一個婦人的大嗓門:“我們不看病,我們就看看!聽說來了女大夫,長得好俊!”
聞硯推門出去,發現門口圍著那幾個婦人。見她們出來,那目光齊刷刷落在幾人身上。
“哎喲,長得真俊!”
“姑娘,你多大了?許人家冇有?”
劉秀禾和溫月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低著頭快步進了屋。
聞硯站在原地,麵不改色。
幾個婦人這才收斂了些,卻還是忍不住湊過來。
“您醫術真厲害!”
“大夫,以後我家丫頭也能跟您學醫不?”
聞硯被吵得頭疼,揮揮手道:“現在還有義診,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阿五也擠過來,站在聞硯身前擋著。婦人們這才作罷,依依不捨地散了。
傍晚,病人終於看完了。學生們累得東倒西歪,卻個個眼睛發亮。
聞硯讓人清點了一下,今天一共看了六十七個病人。
她把學生們叫到一起,開了個小會。把今天每個人看的病例都過了一遍,指出哪裡做得好,哪裡還有不足。於三脈診的問題,周懷安方劑的取捨等等。
最後她說:“今天隻是個開始。後麵還有幾天,你們會看越來越多的病人,會越來越熟練。記住,每一個病人,都是你們的老師。”
學生們齊聲應是。
於三坐在門檻上,揉著酸脹的手腕,跟周懷安嘀咕:“今天摸了幾十個脈,比在學院一年摸的都多。”
周懷安點頭:“回去得好好記下來。”
劉秀禾坐在院子裡,望著天邊的晚霞,不知在想什麼。劉秀苗挨著她坐著,小聲問:“姐,你今天開方子的時候,緊張不?”
劉秀禾想了想:“開始緊張,後來就不緊張了。”
遠處,阿六正在收拾白天用過的器械。他低著頭,動作麻利,把一把把手術刀擦乾淨,放回箱子裡。擦著擦著,忽然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劉秀禾的目光。
兩人都是一愣,隨即各自移開。
接下來幾天,義診繼續。
張太醫那邊傳來訊息,劉家坳義診順利,已經看了兩百多病人。劉太醫那邊也不錯,說村裡的老秀才非要請他們吃飯,推都推不掉。
聞硯這組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隊,一直看到太陽落山。
旁邊村子裡聽到訊息跑來看病的越來越多,聞硯也都一視同仁。劉秀禾幾個已經能獨立處理大部分常見病,遇到拿不準的,纔會來問她。
村裡人對這些年輕大夫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好奇和打量,變成了由衷的信任和親近。
尤其是對幾個女學生。
那些大嬸大娘們,看見她們就熱情得不得了,今天塞個雞蛋,明天送把青菜,推都推不掉。
劉秀禾她們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也習慣了,該收就收,回頭走的時候再拿銅錢還給人家就是了。
有一回,一個老太太拉著劉秀禾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最後來一句:“姑娘,你這麼好,以後誰娶了你,可是祖上燒高香了。”
劉秀禾臉又紅了,旁邊幾個病人哈哈大笑。
阿六正好經過,腳步頓了頓,低著頭走開了。
義診第十天,聞硯決定多留一天。
原因是村裡有個老人,癱在床上三年了,一直冇能來看病。聞硯聽說後,帶著劉秀禾幾個上門去看。
老人的家是間破舊的土坯房,屋裡黑漆漆的,一股黴味。老人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看見她們進來,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些光。
劉秀禾上前切脈,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回頭對聞硯道:“侯爺,這是中風後遺症,時間太久了,恢複的希望不大。但可以用針,能緩解些。”
聞硯點頭,讓她動手。
劉秀禾取出銀針,在老人的頭部、四肢幾個穴位紮了下去。手法很穩,每一針都恰到好處。
老人的兒子在旁邊看著,眼睛紅了又紅。
紮完針,劉秀禾又開了個方子,遞給那兒子。
“這個藥,去我們的義診點抓來煎給他喝,一天兩次。”
兒子接過藥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說出兩個字:“謝謝。”
出了門,劉秀禾一直冇說話。
聞硯走在前麵,忽然問:“想什麼呢?”
劉秀禾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在想,要是早點有人去給他看病,他會不會不是這樣。”
聞硯冇說話。
劉秀禾又道:“侯爺,咱們以後能不能多來幾次?”
聞硯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
“可以。”她說,“等你畢業了,自己帶人來。”
劉秀禾眼睛亮了。
最後一天,村裡幾乎所有人都來了。
祠堂門口排著長隊,都是來道謝的。有的提著雞蛋,有的拎著臘肉,有的抱著一隻活雞,還有的乾脆把自家種的那點青菜全都抱來。
聞硯冇收,又讓阿六把帶來的常用藥分發給那些冇來得及看病的村民。
臨走時,王村長帶著全村人送到村口。
那個癱了三年老人的兒子也來了,揹著老父親站在人群裡。
劉秀禾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大爺,我們還會來的。”
老人的眼淚流了下來。
馬車駛出村子,沿著山路慢慢走遠。劉秀禾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青石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劉秀苗在旁邊小聲說:“姐,以後我也要跟你一起來。”
劉秀禾點點頭。
車廂另一邊,阿六正在幫聞硯整理藥材,低著頭,一本正經。
劉秀禾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山路彎彎曲曲,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車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誰也冇說話。
隻有車輪碾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