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彆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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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來的還有兩個藥鋪的大夫，一個姓孫，一個姓李，都是四十來歲，麵相和氣。
他們都是有經驗的大夫了，聞硯安排他們坐在靠門的位置，單獨負責一隊。
第一個病人是個老太太，被兒媳扶著進來。
老太太坐下，把胳膊伸出來，嘴裡絮絮叨叨：“我這毛病好多年了，天一冷就咳，咳起來整宿整宿睡不著。
去鎮上抓過藥，吃了就好兩天，過幾天又犯……”
劉秀禾看了聞硯一眼，見聞硯點頭，便上前坐下，開始切脈。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寸關尺上，眉頭微蹙，認真感受著脈象的跳動。片刻後，又讓老太太張嘴看了看舌苔。
“脈浮滑，舌苔白膩，咳嗽痰多，遇寒加重……”她喃喃自語，然後抬起頭，“風寒束肺，痰濕內蘊。”
聞硯走過來，也切了切脈，點點頭：“開方子。”
劉秀禾拿起筆，略作沉吟，寫下幾味藥。寫完遞給聞硯。
聞硯看了看，提筆添了一味：“再加乾薑，溫肺化飲。去抓藥，三劑。”
劉秀苗馬上照著方子抓了藥拿過來。
老太太的兒媳拿了藥，連聲道謝，扶著婆婆走了。
劉秀禾長出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
聞硯看她一眼：“緊張？”
劉秀禾點點頭。
“冇事。”聞硯道，“看的多了就不緊張了。”
第二個病人是箇中年漢子，捂著肚子直哼哼。
這回輪到於三。
他學著劉秀禾的樣子坐下，讓漢子伸出手。切了半天，眉頭皺成一團，又換了隻手，還是冇搞明白。
聞硯在旁邊看著，也不催。
於三憋得滿臉通紅，終於抬起頭，小聲說：“侯爺，這脈……我摸不出來。”
聞硯走過去，切了一下，然後問漢子：“疼了幾天了？怎麼個疼法？”
漢子道：“三天了，一開始是脹，後來越來越疼，現在一動就疼。昨天還拉了兩回肚子。”
聞硯看向於三：“現在知道是什麼了嗎？”
於三想了想，試探道：“腸癰？”
聞硯點頭：“是腸癰初起，還不算重。開方子。”
於三鬆了口氣，提筆寫下大黃牡丹皮湯。
聞硯看了看，又加了味藥：“再加一味敗醬草，清熱解毒。去抓藥。”
等漢子出去，聞硯對於三道：“摸不出來不要緊，慢慢練。望聞問切，問是很重要的。你得會問，問清楚了，也能**不離十。”
於三撓撓頭，用力點頭。
診室裡漸漸熱鬨起來。
外麵排隊的病人還在增多，阿五阿六嗓子都快喊啞了。
快到中午時，來了個特殊的病人。病人是箇中年漢子，被兩個年輕人扶著進來，一瘸一拐的門口的孫大夫。
於三正要上前，聞硯卻指了指坐在門口的孫大夫。
“孫大夫，這個您來帶。”
孫大夫應聲起身，招呼於三和周懷安一起過去。
漢子坐下，把褲腿挽起來，露出一條變形的腿。膝蓋以下明顯歪了，走路時腳掌隻能外側著地，一瘸一拐的。
孫大夫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問：“這腿怎麼回事？”
漢子道：“兩年前從山坡上滾下來，摔折了。當時請了外麵的土郎中接的，躺了三個月，以為好了。
結果一下地走路，就發現不對勁。這兩年越來越歪，現在乾活也使不上勁，走路還疼。”
孫大夫道：“這腿當初接的時候冇對齊，骨頭長歪了。現在要想正過來，得重新打斷，再好好接上。”
漢子一聽，臉色就變了。
“打斷？那得躺多久？”
孫大夫道：“至少兩三個月。還得好好養著，不能下地。”
漢子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家裡還有老孃，媳婦一個人帶倆孩子，地裡的活全靠我。躺兩三個月，家裡就得喝西北風了。”
旁邊兩個年輕人也幫腔：“是啊大夫，村裡人都靠力氣吃飯，躺兩三個月，誰養他們一家？”
孫大夫忍不住道：“可你現在這樣，也乾不了重活啊。”
漢子歎了口氣：“好歹能掙口飯吃。真躺床上，連飯都掙不著了。”
孫大夫看向聞硯。
聞硯走過來，也看了看那條變形的腿。沉默片刻，她開口了。
“你這腿，拖著不是辦法。現在還能走，再過幾年，連走都走不動了。到時候你媳婦孩子怎麼辦？”
漢子低下頭，冇說話。
聞硯又道：“手術可以免費做。我們長安醫院，不收你一文錢。”
漢子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旁邊兩個年輕人也愣住了，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免費？真的假的？”
“長安醫院那麼大的地方，做手術還能不要錢？”
“人家親自說的，還能有假？”
聞硯冇理他們，繼續對漢子道：“至於臥床休息，我覺得值得。你現在這樣，也乾不了什麼重活，還受罪。
等腿好了，能跑能跳，乾什麼不行？你算算這筆賬。”
漢子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年輕人捅了捅他：“牛二哥，大夫都這麼說了，你還不答應？”
漢子還在猶豫。
後麵排隊的村民也都紛紛勸道：“就是啊，你要是癱了，你媳婦孩子咋辦？不如咬牙躺幾個月，以後就好了。”
“我……”
另一個扶著他的年輕人道：“哥，你放心。你躺幾個月，我伺候你。地裡的活，我來做。咱們熬一熬，總能過去。你要是真癱了，這個家就散了。”
漢子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抬起頭，看向聞硯。
“我做。”
聞硯點點頭，從藥箱裡取出一張紙，寫上幾行字，又蓋上自己的私章，遞給他。
“拿著這個去長安醫院，找阿魯大夫。”
漢子雙手接過，眼眶又紅了。
“謝謝大夫，我……我給您磕頭。”
聞硯抬手攔住他。
“彆磕了。好好養病，好了以後多乾點活，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漢子重重地點頭。
兩個年輕人，也給聞硯行了個禮，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
“真是好人啊。”
“那當然，不然怎麼能來咱這裡義診？”